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与他平日里冷峻形象截然不符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
“这就是所谓的‘血影杀阵’？”
“秦无垢”开口了，声音虽然还是他的声线，但语调却变得慵懒且沙哑，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用活人心头血做阵眼，粗糙得简直像是乡下神婆的把戏。”
“你是谁？！”齐震宇头皮发麻，手中的血刃下意识地斩出。
这一刀，他用了十成力。
血红色的刀芒划破夜空，带着腐蚀一切的腥臭，直取“秦无垢”的面门。
这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削平。
然而，“秦无垢”只是意兴阑珊地抬起了右手。
没有真气爆发的光影效果，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一记足以斩杀大宗师的血色刀芒，在触碰到他掌心的一寸处，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啪。”
“秦无垢”反手一挥。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让面前的空间发生了一瞬间的坍塌。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幽冥死气如同排山倒海般爆发。
齐震宇甚至来不及做出防御姿态，整个人就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破布娃娃，瞬间倒飞出百米开外，一连撞断了十几棵枯树才勉强停下。
“噗！”
齐震宇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满脸惊骇地看着那个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人影。
陆地神仙？！
不，这种能够直接抹除能量属性的手段，甚至超越了陆地神仙的范畴！
“皇城司何时出了这种怪物……”齐震宇心中警铃大作。
他是个极其惜命的人，否则也不会为了长生而背叛。
眼见事不可为，他当机立断，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那颗心脏。
浓郁的血雾炸开，瞬间遮蔽了整片乱葬岗。
“前辈手段通天，晚辈认栽！但大势已成，今夜临安必亡！”
声音还在回荡，齐震宇的身影已经借着血遁之术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得倒是挺快。”
“秦无垢”并没有追击。
他低头看了看这具身体，眉头微皱。
强行降临对载体的负荷太大，秦无垢现在的经脉已经出现了裂痕，再打下去，这颗棋子就废了。
“罢了，反正今晚的主菜也不是他。”
那双漆黑的瞳孔逐渐褪色，顾残舟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
下一秒，秦无垢猛地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的一片狼藉，以及远处齐震宇留下的血迹，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皇城司禁地，枯井旁。
顾残舟缓缓睁开眼，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跨越空间进行神降，哪怕只是短短几息，消耗的精神力也足以让他感到一丝困倦。
“叮。”
脑海中，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响起，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前置干扰已清除。】
【升座任务正式启动。】
【距离第一波异界先遣军抵达，还有最后三刻钟。】
顾残舟抬起头。
此时，头顶那轮原本皎洁的圆月，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银白。
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高悬夜空，死死地盯着这座繁华的南宋都城。
而那口枯井中的血水，不知何时已经漫过了井沿，正无声地向着四周蔓延，像是一块正在扩大的鲜红地毯，准备迎接某些客人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