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就在那弟子的锦靴底部越过白线上空的瞬间。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空气中只是突兀地出现了一阵细微的、如同琴弦绷断的嗡鸣。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骤然浮现出千百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黑色丝线。
那弟子还在半空维持着那个潇洒的飞掠姿势,脸上带着即将立功的狂喜。
下一秒,黑色丝线像是有生命的活物,瞬间将他缠绕包裹。
“噗。”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人捏爆。
众人的视线甚至没来得及跟上,就看到那弟子的身影在半空中诡异地消失了一瞬。
紧接着,一具干瘪的物体被重重地吐了出来,“啪嗒”一声摔在白线内侧的雪地上。
全场死寂。
那是一具干尸。
前一息还是个气血旺盛的大活人,此刻却像是被埋在沙漠里风干了三百年的木乃伊。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呈灰败的青紫色,眼窝深陷,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似乎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恐惧,却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叮。”
他随身的那柄精钢长剑,此刻才像是反应过来,剑身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悲鸣,随后断成两截,掉落在干尸旁。
断口处平滑如镜,像是被最锋利的激光切割过。
顾残舟手中的扫帚又动了,“沙——沙——”,那是竹篾刮过地面的声音,单调,且刺耳。
他依然背对着众人,仿佛刚才死的不是个人,而是一只不小心撞死在门上的苍蝇。
“年轻人,火力太旺,容易把自己烧干。”
顾残舟的声音依旧平淡,带着几分老年人特有的絮叨,“还有谁想试试?这阵法刚开,还饿着呢。”
门外的百余名高手,此刻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岳惊风手里那把附庸风雅的折扇僵在半空,扇面上的“宁静致远”四个字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他看着那具干尸,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这哪是什么守关人,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阎王爷。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原本嚣张的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不少人开始不自觉地往后缩。
“雕虫小技,不过是某种隐匿的障眼法阵罢了。”
就在众人萌生退意之时,一个苍老尖锐、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声音突兀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身穿灰袍、手持拂尘的老尼姑缓步走出。
她目光阴冷,死死盯着顾残舟那佝偻的背影,手中的拂尘末端,隐隐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那是峨眉弃徒,无尘师太。
“老身倒要看看,你这扫地僧的戏码,能演到几时。”无尘师太冷笑一声,枯瘦的手腕猛地一抖,那拂尘瞬间根根竖起,如同炸毛的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