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指尖泛着一抹不详的灰白，像是陈年墓碑上刮下来的石粉，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光特效，就那么直挺挺地戳在了金光万丈的印章底部。
“波。”
一声轻响，类似于顽童用针尖扎破了充满气的猪尿泡。
那枚号称蕴含儒道半圣浩然气的辟邪神印，在触碰到灰白指劲的瞬间，像是遇到了滚油的积雪。
原本璀璨的金光骤然凝固，紧接着，无数道细密的裂纹顺着印身疯狂蔓延，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这也太脆了，怕不是拼夕夕上九块九包邮的高仿货。
顾残舟有些索然无味地收回手指，还没等那些崩碎的金光消散，空气中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突然像是一个贪婪的胖子打了个饱嗝。
那股原本属于浩然正气的庞大能量，竟然被强行扭转了性质，被漩涡一口吞下，随即反刍出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落地，凝而不散。
“咔哒、咔哒。”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踩碎了地面的冰壳。
数千名身披残破铁甲、手持生锈战戟的阴兵虚影，从雾气中踏步而出。
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头盔下两团燃烧的幽火，死死锁定了那一群早已吓瘫的江湖人士。
这是用对手的蓝条，放自己的大招，环保又节能。
“怎么可能……这是圣人遗物啊！”
岳惊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神印碎裂的反噬让他胸口如遭雷击，又喷出一口老血。
看着那些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逼近的阴兵，他作为大宗师的灵觉在疯狂报警——这根本不是什么障眼法，每一尊阴兵的一击，都足以在这个距离要了他的命。
打不过。
不仅打不过，这根本就是两个维度的生物在对话。
这扫地老头怕不是皇城司下面埋着的老怪物诈尸了！
“徒儿们，为师……去搬救兵！”
岳惊风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他猛地咬破舌尖，双手结了一个怪异的手印，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长虹，连句场面话都没敢多说，直接燃烧了本命精血，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向着皇城外疯狂遁去。
至于那百十号弟子？
优胜劣汰，若是能活下来，算他们造化；若是死了，正好给天剑宗省点粮食。
“师尊！”
“宗主别丢下我们！”
绝望的哭喊声在身后此起彼伏，但这只会让岳惊风逃遁的速度更快几分。
顾残舟眼皮都没抬一下，看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血光，也没有要去追的意思。
杀这么个玩意儿还得动腿，不划算。
再说了，放个活口回去宣传一下这里的恐怖，以后也能少点不知死活的人来踩坏门前的草坪。
他低下头，伸手入怀，摸出了那柄一直贴身藏着的玄铁重剑。
原本冰冷的剑身此刻正如心脏般有节奏地律动着，剑脊上那几个原本暗淡的血字地图，此刻正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弥漫的血雾与怨气。
随着那些江湖客在阴兵战戟下发出的惨叫声愈发凄厉，剑身的震颤频率也愈发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