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这种震动很奇怪,不像是金属的共鸣,倒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带着整个皇城司地下的地脉都在微微颤抖。
看来这地底下埋着的东西,也是个挑食的主,不见血不开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禁地外围传来。
“都给我手脚麻利点!别让那些血腥气冲撞了贵人!”
魏贤那特有的公鸭嗓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威严响起。
这老太监带着皇城司最精锐的“净街队”终于赶到了现场。
看到满地的残肢断臂和那几千个正在缓缓消散的阴兵虚影,魏贤那张抹了粉的老脸抖了好几下,冷汗瞬间就把后背浸透了。
他虽然知道这位守关人是个狠角色,但也没想到能狠到这个地步,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宰场。
“顾……顾老。”
魏贤一路小跑过来,在距离顾残舟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车,腰弯得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连看都不敢看那老人的眼睛,“咱家来迟了,让这些江湖草莽扰了您的清净。”
顾残舟将玄铁重剑重新揣回怀里,竹扫帚在地上轻轻敲了敲。
“地弄脏了。”
声音不大,却让魏贤打了个激灵。
“洗!马上洗!咱家这就让人把地皮都刮三层!”魏贤连忙招手,身后那一队黑衣缇骑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将那些吓破胆的各派残党捆成粽子,至于地上的尸体,则像是拖死狗一样往禁地深处拖去。
“不用那么麻烦。”
顾残舟指了指禁地院落角落里那口早已枯竭了百年的深井,“都扔那里面去,一把火烧了,干净。”
魏贤愣了一下,那口枯井是皇城司的忌讳,传闻连通着前朝的冤狱,平日里连耗子都不往那边跑。
但看着顾残舟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很识趣地把疑问咽回了肚子里。
“听顾老的!都扔进去!动作快点!”
一具具尸体如下饺子般被抛入枯井。
随着最后一具尸体落入黑暗,顾残舟缓步走到井边。
井底并没有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反而传出了一种液体沸腾的咕噜声。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腥甜气息冲天而起。
原本干涸的井底,毫无征兆地喷涌出大量粘稠的液体。
那不是普通的血水,而是夹杂着丝丝缕缕黄金亮色的赤红血浆,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种妖异而尊贵的色泽。
顾残舟微微眯起眼。
这颜色他熟。
五十年前,大宋皇室祭天的时候,他在旁边当侍卫,见过官家割破手指滴入酒樽的血,就是这般带着淡淡的金芒。
龙脉之血,混着死人的怨气。
这地底下的封印阵法,怕是被刚才那一番折腾彻底搞崩盘了,那个一直想爬出来的老邻居,估计是闻着味儿醒了。
他叹了口气,把扫帚靠在井沿上,有些无奈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这年头,想安安静静扫个地,怎么就这么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