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暴力撞开,秦无垢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衣锦麟卫,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顾元插香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挂着一种类似看到虫子爬进饭碗里的厌恶。
“皇城司?一群朝廷养的疯狗,也配打扰本座清修?”
他随手一挥,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赶苍蝇。
只见祠堂周围那层暗红色的薄雾骤然沸腾,化作一道粘稠的黑色屏障,直接封死了庭院的入口。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锦麟卫收势不及,手中的绣春刀砍在黑色屏障上。
没有金铁交鸣的声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
“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两名有着先天修为的好手,连同他们手里的百炼钢刀,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就像是被扔进强酸池里的泡沫,眨眼间化作了两滩冒着黑烟的脓水,最后连脓水都蒸发殆尽,只剩下几块惨白的骨渣掉在地上。
“退!这是死气结界!”
秦无垢脸色剧变,硬生生止住脚步,身后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躲在花池后面的顾残舟叹了口气。
这就尴尬了。
本来是想让皇城司来洗地,结果这群清洁工连门都进不去。
这顾元体内的那个东西,比预想的稍微强那么一点点——大概也就是从蚂蚁变成了蟑螂的区别。
顾残舟低头看了看脚边,那里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
他弯下腰,用那只握惯了扫帚、布满老茧的手捡起石子,指尖极其隐晦地闪过一抹幽光。
既然是阵法,就有阵眼。
既然是结界,就有流动的节点。
在拥有“破妄之眼”和几百年阵法造诣的顾残舟眼里,眼前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黑色屏障,到处都是漏风的窟窿。
“走你。”
手指轻轻一弹。
那颗原本普普通通的石子,此刻却像是承载了一座山的重量,在空中划过一道完全违反物理规则的弧线,无声无息地钻进了黑色屏障右下角离地三寸的一个不起眼的漩涡处。
一声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的脆响。
那个能够瞬间融化先天的恐怖屏障,就像是被抽掉了地基的大楼,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毫无征兆地崩碎成漫天黑色的雪花。
正准备下令撤退、另寻他法的秦无垢懵了。
他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缺口,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我刚才那一声吼,把阵法给震碎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但作为一名老练的特务头子,他没有浪费这个绝佳的脑补机会,立刻举刀怒吼:“妖法已破!众将听令,随我杀进去,一个不留!”
“杀——!!”
看着皇城司的人马像洪水一样涌入庭院,顾残舟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提起了扫帚,像个被吓傻了的老仆人一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神却冷冷地锁定了站在香炉前的顾元。
阵法被强行破除,反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