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烧焦的味道并不好闻，像是阴雨天里放久了霉变的咸鱼，被人扔进火堆里强行碳化。
顾残舟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这具名为阿鲁的身体正在抗议。
皮肤表面原本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像是一件被顽童过度拉扯的旧毛衣，细密的血珠刚渗出来就被高温蒸发成紫红色的雾气。
到底是凡胎肉体，哪怕有幽冥真元撑着，也扛不住这般高强度的能量透支。
再用这种劣质载体硬碰硬，还没等砍死井底那个老疯子，这具身体就会先像摔碎的西瓜一样炸开。
“真是麻烦。”
顾残舟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远程代练，既然本地硬件不支持，那就只能从总服务器调点数据过来了。
此时此刻，数千里外，南宋临安。
绵密的秋雨正笼罩着皇城司的禁地，冰冷的雨水顺着黑色的檐角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单调的声响。
一间终年不见天日的石室内，盘膝坐在蒲团上的枯瘦老人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旋涡。
他干枯如树皮的右手缓缓抬起，隔着虚空，对着西北方向遥遥一按。
“仙宫，借剑。”
嗡——
这一声轻鸣并未传出石室，却在顾残舟的识海中引发了海啸般的共鸣。
视线拉回塞北荒漠。
井底那股狂乱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顶峰，李赫显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为了活命，他不惜点燃了自己的三魂七魄，试图强行吞下那块他不该触碰的石头。
“啊啊啊——力量！这就是神的力量！”
李赫癫狂的嘶吼声夹杂着井壁崩塌的轰鸣冲天而起，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如火山喷发般即将冲破井口。
站在井边的“阿鲁”没有退。
他手中那截可怜的胡杨木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在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中化为齑粉。
但顾残舟的手并没有空下来。
空间仿佛在这一瞬发生了坍塌。
一抹纯粹到极致的黑光，凭空出现在这只满是血污的小手中。
那不是金属，而是高浓缩的幽冥死气凝结而成的规则投影——幽冥斩魔剑。
剑身出现的刹那，方圆百米内原本燥热扭曲的空气瞬间冻结。
这不是物理层面上的降温，而是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远处刚刚爬起来的战马哀鸣一声，跪伏在地不敢动弹。
剑身上并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几道若隐若现的扭曲符文，像是在无声地惨叫。
“死人就该有个死人的样子，叫得这么大声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