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的秋风带着一股子肃杀的咸腥味，卷起禁地门口几片枯黄的落叶。
顾残舟手里那把没几根毛的破扫帚在青石板上“沙沙”地蹭着。
他动作很慢，每扫一下都要停顿半秒，那是风湿钻进骨缝里的酸胀感在作祟。
扫地是个细致活，尤其是对于一个把“苟”刻进DNA里的守关人来说，这不仅是清理垃圾，更是为了把这三天没人走动的痕迹做得自然些。
“要是能把这具身体的腰椎间盘突出也给修了，哪怕扣我五百阴德也行啊。”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正准备弯腰去捡一片卡在石缝里的银杏叶，识海中的仙宫界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弹出一个猩红的警告框。
【警报：检测到高阶因果律索敌！】
【来源：临安城北门-城外野狐岭。】
【对方正在尝试通过“残留死气”反向定位宿主坐标。】
顾残舟手里那个捡树叶的动作瞬间僵住，随后顺势改为捶了捶后腰，那双浑浊的老眼看似在盯着地面发呆，实则瞳孔深处已有一抹幽光闪过。
意识瞬间接入仙宫监控系统，一副高清的全息投影在他视网膜上展开。
那是临安城北门的城楼。
原本挂着赫连德尸体的地方，此刻围满了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穿着一身漆黑的兽皮软甲，脖子上挂着一串森白的狼牙项链。
顾残舟的目光在那串狼牙上一扫而过，脑海中自动调取了皇城司关于金国谍报网的档案——狼牙卫，猎影统帅，乌尔其。
“大宗师巅峰……”顾残舟咂了咂嘴，像是在菜市场挑剔一块注水的猪肉，“这金国人倒是舍得下本钱。”
画面中，乌尔其正伸手扣住赫连德尸体胸口的黑矛伤痕。
他并没有硬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只通体半透明、腹部鼓胀如球的蛊虫。
那虫子刚一接触伤口，便发出一声兴奋的嘶鸣，疯狂地吮吸着伤口处残留的冰冷气息。
眨眼间，原本半透明的蛊虫变得漆黑如墨，背后那对薄翼更是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霜雪。
“去。”
乌尔其松开手，那只被死气喂饱的“寻踪蛊”并没有乱飞，而是像是被植入了GPS导航一样，在空中绕了个“8”字，随即调转头颅，笔直地指向了皇城司的方向。
它扇动翅膀的频率极高，产生的音波并非为了飞行，而是在传递某种加密的信号。
顾残舟眼前的监控画面随之一转，顺着蛊虫的信号链接，镜头瞬间拉伸到了城外三十里的那片密林深处。
那是一片被刻意清空的空地。
一个披着五彩神衣、满脸褶皱如同老树皮的老妪正围着一座白骨搭建的祭坛跳大神。
她手里摇着挂满铜钱的法铃，嘴里念叨着晦涩难懂的蛮语，脚下的步伐踩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萨满教母，金国首席通灵师。
随着那只寻踪蛊不断逼近皇城司，老妪面前那一盆黑狗血开始剧烈沸腾，血水在空中扭曲、交织，隐隐要勾勒出一张人脸的轮廓。
那张脸的轮廓，赫然与顾残舟现在的这副老迈皮囊有着三分神似。
“连IP地址都不掩饰一下就敢直接进行DDoS攻击，真当我这几百年的仙宫是摆设？”
顾残舟冷笑一声，意念如电，飞速在系统商城里翻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