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被系统判定为“可回收垃圾”的残魂，此刻正被顾残舟捏在掌心。
李赫的魂魄在幽冥法则的压制下，只有核桃大小，表面浮现出那张微缩的、极度惊恐的人脸，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疯狂求饶，但声音被完全隔绝，看起来像是一部被按了静音键的默片。
“三千阴德，换一个半步宗师级的打手，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顾残舟随手一抛，那团魂魄便划出一道凄厉的抛物线，噗通一声坠入眼前翻滚着黑色气泡的转生池。
池水并非高温，而是冷，冷到足以冻结思维的极致低温。
原本还在挣扎的李赫残魂，入水的瞬间就像是落入强酸的方糖，剧烈沸腾起来。
无数黑色的符文如蝌蚪般钻入他的七窍，那是幽冥仙宫最霸道的格式化程序——清洗记忆，剥离情感，只保留最纯粹的战斗本能和武道经验。
顾残舟盘膝坐在池边，像个守着高压锅炖肉的耐心厨子。
外界三天，这里便是三个月。
在这漫长的三个月里，他眼看着池水中那团血色的虚影被一点点洗成了惨白色，随后又被池底涌出的黑色煞气层层包裹，凝结出一层类似甲壳虫外壳般的黑色角质层。
直到第九十天的最后一刻。
哗啦。
一只覆盖着黑色骨甲的手掌猛地扣住池沿，紧接着，一具修长、漆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的身躯爬了上来。
它缓缓站直，身高与生前的李赫相仿，但那张脸上却是一片平滑的黑色骨板，没有五官，只在原本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阴兵转化完成。】
【代号：无面鬼。】
【战力评估：先天巅峰（爆发可达半步宗师）。】
【特性：空间穿梭（初级）、痛觉免疫、绝对忠诚。】
“虽然掉了点段位，但胜在听话。”
顾残舟满意地打量着这件作品，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就在这时，悬浮在他面前的仙宫全息地图上，几个红点突兀地闯入了临安城的警戒范围。
顾残舟眉头微挑，意念放大地图。
只见临安城北三十里的野狐岭，一支五人的黑衣小队正借着夜色疾行。
领头那人身法诡谲，每一步踏出都似狸猫般轻盈，正是负责南宋情报网的西夏皇城司提辖，赫连德。
塞北那场惊天动地的“蘑菇云”，终究还是让这只老狐狸坐不住了，想要趁着南宋朝廷反应过来之前，来临安探探虚实。
“来得好快，正好试试新刀。”
顾残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目光落在那具刚刚诞生的杀戮机器身上。
“去吧，把这一百多斤肉，留在南宋。”
无面鬼那两团幽蓝的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身形向后一倒，竟直接融入了虚空之中，如同一滴墨水消融在夜色里。
临安城外，野狐岭。
深秋的露水打湿了枯草，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发酵的味道。
赫连德突然停下脚步，右手猛地握住腰间的刀柄，浑身汗毛炸立。
“头儿？”身后一名心腹低声询问。
“不对劲。”赫连德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树林，作为一名在刀尖上舔血三十年的老间谍，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太静了，连虫鸣声都没了。”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风声，也没有任何杀气预警。
赫连德身侧那名刚刚开口的心腹，胸口处突然凭空“长”出了一只黑色的利爪。
那是从空间裂缝中直接探出的手，无视了皮甲的防御，像插豆腐一样轻松洞穿了胸膛，随后猛地一握。
噗嗤。
心脏被捏爆的声音在死寂的林间显得格外清脆。
“敌袭！！！”
赫连德凄厉嘶吼，身形暴退。
那只黑色利爪抽回，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雨。
紧接着，那个没有五官的黑色怪物完全从虚空中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