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
“武襄君……今年贵庚?”
“君上年未弱冠,尚不足二十。”
不足二十?与自己年龄相仿?嬴政心中再次一震。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不仅坐拥姑苏坚城,手握至少数千乃至可能更多的精锐强军,还能获得如此详尽准确的跨国隐秘情报,更能收服罗网天字杀手、大宗师为妻……此人绝非寻常勋贵子弟可比!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嬴政心中升起。
他如今困居深宫,大权旁落,亲政之日看似临近,实则危机四伏。相国吕不韦权倾朝野,太后赵姬及其党羽亦虎视眈眈。
他手中真正可信且能用的力量太少。蒙恬的黄金火骑兵虽强,但主要驻守北疆,防御狼族,轻易不能调动。咸阳城内,他能绝对掌控的兵力有限。
沉吟片刻,嬴政目光锐利地看向王镇岳,缓缓开口,语出惊人。
“王将军,寡人有一事,想请武襄君相助。”
王镇岳心中一凛。
“秦王请讲。”
“寡人欲向武襄君暂借两万幽冥铁骑,为期一年。”
嬴政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将军放心,此非用于对外征战。实不相瞒,寡人虽居王位,却尚未亲政,国内权臣当道,局势晦暗。蒙恬将军的黄金火骑兵需镇守北疆,抵御狼族,难以抽调。寡人身边,缺一支绝对忠诚可靠、战力强悍的军队,以稳定局面,应对不测。”
他毫不掩饰自己目前的困境,因为面对一个情报能力如此强大的邻居,隐瞒并无意义,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他需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和……价值。
借兵两万?还是幽冥铁骑?!王镇岳纵然心志坚韧,此刻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立刻意识到,这位年轻的秦王,处境恐怕比传闻中更加艰难,竟到了需要向外国借兵以稳固自身的地步!此事牵连重大,绝非他一个护卫统领能置喙。
他连忙躬身,语气郑重。
“秦王之意,末将明白了。然此事关系重大,涉及两国……以及君上根本,末将不敢擅专,必须立刻飞鸽传书,禀报君上,由君上定夺。”
嬴政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理应如此。无论武襄君答允与否,信中所请之事,寡人会着手处理。罗网之事,就此了结。日后,寡人亦会记下武襄君此次传讯之情。”
他给出了承诺,也预留了日后回报的空间。
“多谢秦王!末将即刻传信,一有回复,必当尽快禀报!”
王镇岳再次行礼,然后告退。
他需要立刻将秦王借兵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传回姑苏。
蒙恬送王镇岳离开后,迅速返回书房。见嬴政依旧站在地图前,面色沉静,不由问道。
“大王,那信中所言……”
“信中所言,多为隐秘,价值不菲。”
嬴政打断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让寡人更在意的,是这位武襄君。”
“大王是指?”
“我们之前,或许小看了这位远在南方的邻居。”
嬴政转过身,目光深邃。
“蒙恬,你注意到没有,当寡人提出借兵两万时,那位王将军虽然惊讶,但神色间并无‘荒谬’或‘绝无可能’之意,更多的是一种‘此事太大,需请示’的慎重。”
蒙恬略一回想,脸色微变。
“大王的意思是……武襄君麾下,幽冥铁骑的数量,可能远不止我们看到的这一千,甚至……可能真的拥有数万之众?所以王镇岳才不觉得两万是个完全不可能的数字?”
“至少,他背后的武襄君,拥有调动或组建如此规模强军的潜力和底气。”
嬴政走到案几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君侯,手握此等强军,又对天下局势了如指掌……他蛰伏于姑苏,所图恐怕不小。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并非一心忠于大宋?”
蒙恬倒吸一口凉气。
“大王是怀疑……武襄君有自立之心?甚至……欲问鼎中原?”
他想了想,补充道。
“南大陆诸国并立,大宋看似正统,实则内忧外患,强敌环伺。若武襄君真有数万幽冥铁骑般的强军,又有惊鲵那般大宗师相助,再辅以高明手段,割据一方乃至更进一步,并非没有可能。”
嬴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吧,按计划行事。加强对北疆的巡视,咸阳城内……也需多做些准备。”
“诺!”
蒙恬领命,躬身退出。
书房内只剩下嬴政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封来自姑苏的信,目光仿佛要穿透纸背。
“盖聂先生。”
嬴政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开口。
阴影微动,一名身着简朴布衣、怀抱长剑、气质孤高的青年无声无息地出现,正是剑术宗师,目前担任嬴政贴身护卫的盖聂。
“方才的话,先生都听到了。”
嬴政问道。
“若武襄君真答应借兵,待寡人亲政之后,该如何对待此人?是友?是敌?或是……需要警惕的潜在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