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从掩蔽处起身,看着眼前的景象,无不目瞪口呆,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原本还算整齐的客栈门前街道,此刻已是一片狼藉,遍地是破碎的木板、砖石、以及被烧焦的残骸。
客栈一二楼面向街道的部分几乎被彻底掀开,如同被巨兽啃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面粉烧焦的奇异香气。
方镇岳抹去脸上的灰尘,看着眼前这宛如天灾般的场景,饶是他久经沙场,也忍不住声音发颤。
“这……这面粉……竟有如此威力?!”
朱炫从二楼残破的回廊缓缓走下,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爆炸与他无关。
他看了一眼爆炸中心那个深达数尺、焦黑一片的大坑,又扫视了一圈周围惊魂未定的众人,淡淡道。
“粉尘遇明火,密闭空间内急速燃烧,便会引发如此爆燃。威力大小,取决于粉尘浓度与空间大小。
这老魔身处半空,被面粉笼罩,瞬间形成的尘雾浓度极高,故而……”
他话未说完,目光落向那焦黑的大坑边缘。
那里,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焦黑“物体”正在微微抽搐。正是那白莲护法!他此刻的样子凄惨到了极点,浑身焦黑冒烟。
原本赤黑如铁的皮肤大片龟裂脱落,露出下面焦糊的血肉,左手几乎被炸断,仅连着一点皮肉,右手也扭曲变形,胸前和脖颈的伤口更是被彻底撕裂扩大,能看到里面同样焦黑破碎的内脏。
他躺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显然已是弥留之际。
“这……还没死?!”
方镇岳再次震惊。如此恐怖的爆炸,竟然没能将这老魔当场炸得粉身碎骨?
“僵尸功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生命力和躯体强度。”
朱炫平静地解释。
“但之前柳生先生那一剑,已在他最强的防御上打开了一个缺口。脖颈与胸前的伤口,便是弱点。
此次爆炸,冲击力无孔不入,正是从这些伤口灌入其体内。外表看似还能保持人形,但其五脏六腑,恐怕早已被震得粉碎,奇经八脉,也已尽数断裂。他活不了了。”
方镇岳闻言,立刻下令。
“快!无伤的兄弟,立刻搜索四周,防止这老魔还有同党潜伏,或者……他装死逃脱!”
柳生十兵卫与李松云也强忍着伤势与不适,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他们也不信,受了如此重伤,又经历那种匪夷所思的爆炸,这白莲护法还能逃出生天。
然而,铁卫们仔细搜索了附近街道、废墟、甚至下水沟渠,除了找到一些白莲教徒的残肢和兵刃碎片,并未发现白莲护法的“尸体”离开的痕迹。
那具焦黑的躯体,依旧躺在坑边,气息越来越微弱。
“王爷,并未发现其逃遁迹象。”
方镇岳回报。
朱炫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具焦黑的躯体上,若有所思。
“宗师级的横炼身体,确实坚硬。但此等伤势,已是致命。他便是还有最后一口气,也绝逃不出这条街。或许……就躺在那里,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吧。”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幽光。
周围的王府亲卫们,此刻看向朱炫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增添了一种近乎看待神祇般的狂热与难以置信。
他们亲身经历了那场匪夷所思的爆炸,亲眼见证了平日里最常见不过的面粉,在王爷的巧妙安排下,竟然爆发出足以重创甚至杀死一位武道宗师的恐怖威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王爷不仅武功深不可测,麾下高手如云,神兵利器在手,竟然连这等鬼神莫测的“奇术”也了然于胸!跟着这样的主子,还有什么可怕的?
此战虽然凶险,亲卫也有折损,但此刻幸存的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朱炫无以复加的忠诚与崇拜。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粉尘爆炸,其巨响不仅彻底撕碎了旗山镇后半夜的宁静,更将方圆数里内熟睡或惊醒未眠的百姓,震得心胆俱裂。
其实早在爆炸之前,客栈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以及那诡异的惨呼和咆哮,早已惊动了小镇不少人。
只是在这乱世边地,江湖仇杀、匪患兵祸偶有发生,普通百姓早已学会明哲保身,紧闭门户,噤若寒蝉,只求祸事不要殃及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