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沸腾的人群,朱炫神色平静。
他心中清楚,减免的这点税赋,对如今的吴王府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早已不屑于依靠搜刮民脂民膏来维持王府运转。
吴王府真正的财源,一是风靡九州、日进斗金的《天枢旬报》及其相关产业;二便是这蓬勃发展的海外贸易!
开放港口,发展海贸,闽浙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而吴王府本身,便是这海上贸易中最大、最强的一股力量!
王府秘密掌控的船队中,拥有根据“万象命轮”所得图纸建造的巨型宝船“郑和舰”,船长五十五丈,宽二十丈,航行平稳,载重量惊人。
这些宝船不仅配备经验丰富的船夫水手,更载有精锐的王府水师士兵以及威力强大的床弩等武器。六年来,凭借这些船只和力量,吴王府的船队不仅往来于南洋、西洋,获取了惊人的利润。
更在航线上的一些关键岛屿,建立了秘密的补给基地、训练营地、货物中转站,甚至利用海岛日照充足的特点,开辟盐田,晾晒品质极高的海盐。
海外的香料、宝石、珍珠、象牙、珍稀木材、特殊矿产……源源不断地输入,换成江南的丝绸、瓷器、茶叶、工艺品输出。
一来一往,利润何止百倍?更别提那些隐秘基地带来的战略价值。
如今的吴王府,早已富可敌国,其财富底蕴与潜在实力,远超外界想象,也远非朝廷那点税赋所能比拟。减免三成赋税,于民是仁政,于己是收买人心,于王府财政,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朱炫在震天的欢呼与感恩戴德声中,缓步走入巍峨的吴王府大门。
吴王府,后苑。
一处引自活泉、以汉白玉砌成的宽大浴池内,水汽氤氲,温暖如春。池边摆放着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混合着池水中特制药材的清香,令人心神俱醉。
朱炫闭目仰靠在池边光滑的玉石上,温热的水流轻抚着他的身躯,洗去一路风尘与厮杀留下的疲惫与血腥气。
他只着一条宽松的丝绸长裤,精壮匀称的上身裸露着,肌肤莹润如玉,看似寻常,但若有武道高手在此细察,便能发现那肌肤下隐隐流动着内敛而磅礴的生命力与韧性,仿佛每一寸血肉都经过了千锤百炼。
玄静与天韵两位贴身侍女,此刻仅着薄如蝉翼的素色纱裙,裙摆被池水打湿,紧贴在玲珑有致的娇躯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们一左一右,跪坐在池边,伸出纤纤玉手,力道适中地为朱炫揉按着肩膀与手臂的穴位。两女皆已踏入半步宗师之境,手法精准,指尖蕴含着温润的内息,能有效舒缓肌肉筋骨,促进气血循环。
水声潺潺,气氛宁静。天韵一边轻柔地按着,一边抬起明媚的眼眸,看着朱炫平静的侧脸,忍不住轻声开口。
“王爷,奴婢有些不解。”
“嗯?”
朱炫并未睁眼,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个音节。
“王爷明明心怀仁善,暗中做了那么多利国利民的好事,修桥铺路,疏浚河道,打压粮价,甚至……还偷偷资助那些受灾的百姓和贫苦学子。”
天韵的声音娇柔,带着不解与一丝心疼。
“王府海外的进项,奴婢虽不知具体,但也知道定然是金山银海,花用不尽。为何……为何不索性公开减免了封地的税赋,让百姓更加感念王爷恩德呢?非要借着大婚的名头,才减免三成?”
旁边的玄静虽然没说话,但按揉的动作也微微一顿,清冷的眼眸中也带着同样的疑惑。
她们自幼跟随朱炫,亲眼见证了他如何暗中布局,积累起骇人听闻的财富,也知晓他暗中撒出去救济百姓、兴修水利的钱财同样是个天文数字。既然有钱,为何不做得更明显一些,博取更大的名望?
朱炫缓缓睁开眼睛,眸中倒映着氤氲的水汽,深邃难明。
他微微侧头,看了两女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你们觉得,若是吴王府单独、常年、大幅度地减免封地税赋,会如何?”
玄静沉吟道。
“百姓自然欢欣鼓舞,对王爷感恩戴德,王爷的声望将达到顶峰。”
天韵点头附和。
“是啊,那样王爷就是闽浙百姓心中的活菩萨了!”
“活菩萨?”
朱炫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冷意。
“只怕到时候,本王就成了其他藩王,乃至朝廷眼中的‘异类’,众矢之的!”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水流从他胸前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