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罗杰斯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两半。
一半留在了灯火通明的复仇者大厦,感受着掌心被指甲刺破的尖锐痛楚;另一半则被拖入了天幕中那个冰封的炼狱,与那个名叫柯蒂斯的自己一同沉沦。
那份跨越时空的共振,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眼中的空洞,就是我眼中的空洞。
那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就在这时,天幕的画面再度流转,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其上,仿佛是对他内心疑问的初次解答。
【雪国列车生存法则】
随着这行字的出现,画面开始推进。
那列在永恒冻土上疾驰的钢铁巨兽,其内部最残酷、最原始的规则,即将向全宇宙揭开它血淋淋的一角。
画面里,一个模糊的时间概念被提及——开饭时间。
这个词本该与温暖、满足联系在一起,但在此刻,它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
尾部车厢的尽头,那道将他们与前节车厢彻底隔绝的厚重铁门,发出“咔哒”一声沉闷的解锁声。
紧接着,是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铁门被蛮力向一侧拉开。
这声音仿佛一道无形的电击,瞬间穿透了整个车厢的死寂。
所有原本萎靡不振、蜷缩在角落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在这一刻猛地直起了身子,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混杂着渴望与恐惧的幽光。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被长期驯化后烙印在骨子里的本能。
几名身形高大的守卫出现在门口。
他们从头到脚都包裹在厚重的战术服里,脸上戴着狰狞的防毒面罩,只露出两片深色的护目镜,看不清任何表情。这种彻底的匿名化,让他们不像是人,更像是某种冷酷的执法机器。
他们粗暴地推着几个黑色的金属大桶进来,轮子碾过肮脏的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滚动声。
桶身紧闭,却依然有丝丝缕缕的异味从中泄露出来。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混杂着工业废料的酸腐气和某种有机物变质的腥气。
“砰!”
其中一名守卫用脚踹开了一个桶的卡扣,粗暴地掀开了桶盖。
一股更浓郁、更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炸开,弥漫在整个车厢本就污浊的空气里。
镜头缓缓下移,对准了桶内的东西。
那是一块块长方形的物体,颜色漆黑,表面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它的质地很奇怪,既有沥青般的粘稠感,又有果冻般的颤动感。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它们被赋予了一个具有欺骗性的名字——蛋白块。
这是尾部车厢唯一的食物来源。
是维系这群人活下去的,唯一的燃料。
画面给了一个极大的特写。
柯蒂斯,那个世界的史蒂夫·罗杰斯,面无表情地排在队伍中。轮到他时,他伸出了那只布满污垢和伤痕的手,探入桶中。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黑色的块状物。
黏腻、湿滑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甚至有不明的、半透明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流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拖曳出晶亮的水痕。
他抓起一块,收回手。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犹豫,更谈不上任何属于人类进食的优雅与尊严。
他只是像一台耗尽了能源、急需补充的机器,将那东西塞进嘴里,然后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姿态,大口咀嚼。
这种真实的、带着粗糙颗粒感的画面,通过天幕,毫无保留地投射到了全宇宙每一个观众的视网膜里。
人们能清晰地看到他喉结的滚动,能听到那沉闷的、混合着唾液的咀嚼声。
就在这时,画面毫无征兆地来了一个快切!
镜头仿佛化作了一只无形的飞虫,猛地钻入车厢壁上一个狭窄的通风管道。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风声在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