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的笑声,在死寂的仙宫大厅里,一圈一圈地荡开。
那笑声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刺破了凝滞的空气,精准地扎进每一个阿斯加德战士的耳膜。
它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银针,挑破了众人脸上那层名为“荣耀”与“忠诚”的虚伪薄膜,露出了底下最真实的尴尬与不知所措。
索尔的身躯,随着这笑声,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冲向那片已经空白的大脑。
那笑声的每一个音节,都在他耳边放大,扭曲,最终汇成一句无声的嘲弄:
看看你,我“伟大”的兄长。
看看你这副可怜的模样。
索尔猛地转过头,视线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那个角落里。
洛基正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欣赏着他的窘态。那双碧绿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纯粹的、令人作呕的愉悦。
他甚至还优雅地举起酒杯,隔空对着索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仿佛在邀请他,继续欣赏这场只为他一人上演的、极致的羞辱剧。
就在索尔的怒火即将冲破理智防线的瞬间。
天幕,亮了。
没有预兆。
那血色的背景与符文标题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扑面而来的、令人窒息的画面。
一股湿热、肮脏、混杂着腐烂与尘土的气息,仿佛穿透了维度,直接灌入了金碧辉煌的仙宫大厅。
这里不是阿斯加德。
这里的大地不是由黄金铸就,天空没有彩虹桥的辉光,空气中更没有一丝一毫的神力波动。
镜头从高空俯瞰,展现出一片拥挤到令人作呕的城市。
密密麻麻的、由铁皮与破布搭建的低矮棚屋,如同无数丑陋的疤痕,紧紧地贴在大地的皮肤上。
狭窄的街道里,污水横流,垃圾堆积成山。
浑浊的黄色液体在坑洼的路面上积成一个个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散发着一股下水道与汗水发酵后产生的、刺鼻的酸臭。
所有阿斯加德人,都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贫瘠、如此污秽的地方。
在他们的认知里,九界之中,即便是最荒凉的角落,也比眼前的景象要整洁一万倍。
这里,不像是活人居住的国度。
更像是一个被神遗弃的、正在腐烂生蛆的人间炼狱。
孟加拉国,达卡。
一行冰冷的字幕,出现在画面的角落。
然后,那个长着索尔面孔的男人,出现了。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真的是他。
那张脸,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那高挺的鼻梁,分明就是雷霆之神索尔。
可他又完全不是索尔。
神采飞扬这个词,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他身上没有那件象征着荣耀的猩红披风,没有那身闪耀着神圣光辉的银色铠甲。
他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沾满不明污渍的灰色T恤,勾勒出依旧强壮,却充满了疲惫感的肌肉线条。
他的金发不再璀璨,而是油腻地粘结在一起,乱糟糟地垂在额前。
脸上的胡须拉碴,里面甚至夹杂着清晰可见的泥垢。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本该蕴含着雷霆与风暴的蔚蓝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深陷在眼窝里,透着一股死寂。
那不是疲惫,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彻底的、燃尽了所有希望与生机的……空洞。
长期酗酒与无法摆脱的心理创伤,将这位“神”的灵魂,彻底碾碎了。
他的名字叫泰勒·雷克。
天幕用一行冰冷的文字,给出了他的身份。
画面中,泰勒·雷克正坐在一架轰鸣作响的军用直升机舱门口。
他的双腿悬在空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市深渊。
狂风吹动他油腻的头发,他却毫无反应,只是麻木地俯视着下方那片混乱的土地。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画外音响起,介绍着他此行的目的。
“目标:欧维·马哈扬。当地头号毒枭阿米尔·阿西夫,绑架了印度二号毒枭老马哈扬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