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解救人质。”
“这是一场自杀式的任务,客户要求在城市被完全封锁前,将男孩带出来。这不仅仅是一场营救,更是一场黑市势力之间,用人命作为筹码的血腥博弈。”
索尔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绑架?毒枭?黑市?
这些肮脏、卑劣、凡人世界里最阴暗的词汇,此刻却与“自己”的命运,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他无法接受。
他宁愿看到自己在战场上被一万个冰霜巨人撕碎,也不愿看到自己,以这样一种卑微的、泥泞的方式活着。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整个仙宫彻底失声。
画面中,泰勒·雷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下,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扭曲的痉挛。
他似乎在用酒精,麻痹着灵魂深处那永不愈合的伤口。
然后。
他看向脚下几百米深的悬崖。
悬崖下方,是一片因光线不足而显得幽暗深邃的水潭。
他没有佩戴任何降落伞。
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的身体,只是微微前倾。
然后,纵身一跃。
他就这么跳了下去。
面无表情。
像是在丢弃一件垃圾一样,丢弃了自己的生命。
那不是英勇的冲锋,不是为了荣耀的献身。
那是一种纯粹的、冷酷的、近乎病态的自虐。
仿佛坠落本身,就是一种解脱。
仿佛死亡,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不……”
一声极度压抑的、带着痛楚的低语,从王座之上传来。
奥丁那只独眼,在这一刻,猛地眯成了一条缝。
他那只紧握着永恒之枪“冈格尼尔”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位统治了九界数千年的神王,此刻眼中闪过的,不再是君主的威严与淡漠,而是一种一个父亲,看到自己孩子在用最极端的方式伤害自己时,才会流露出的……痛心。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颓废、绝望、主动寻找死亡的“儿子”。
看着他像一块废铁般坠入深渊。
奥丁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无法想象。
他那个永远骄傲、永远沐浴在阳光与雷霆之下的儿子,在另一个世界,竟然会活得如此卑微。
如此痛苦。
像是被命运的巨手揉碎,又被强行捏合在一起,只剩下残破的躯壳和一颗早已死去的心。
相比于神王的痛心。
洛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看得津津有味。
在泰勒·雷克纵身一跃的瞬间,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子,嘴角那抹看好戏的弧度,变得更加深刻。
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兴奋感,在他的胸腔里滋生。
他觉得,这个满身伤痕、眼神冷酷、用自毁来对抗痛苦的索尔,远比那个整天把“荣耀”与“正义”挂在嘴边的阳光大男孩,要顺眼得多。
这才是生命。
这才是被逼到绝境时,所展现出的最真实的、最野性的张力。
而不是在金宫里,喝着美酒,听着赞歌,自以为是地扮演着一个完美的、虚假的英雄。
天幕的画面,在泰勒坠入水潭的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接着,几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这就是泰勒·雷克。】
【一个没有锤子、没有雷电、只有一身残躯和精湛杀人技的……】
【亡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