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索尔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鼻腔里,也传来了一阵火辣辣的幻痛。
可画面中的泰勒,只是晃了晃脑袋。
下一秒。
他反手擒住对方的手臂,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发力。
骨骼错位的声音清晰可辨。
在敌人发出痛苦嚎叫的瞬间,泰勒另一只手已经从下方托住其下巴,腰部发力,猛地一扭。
“喀。”
一声轻响。
那个魁梧敌人的脖子,被他硬生生扭断。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致命的效率。
这种拳拳到肉的痛感。
这种每一次攻击都可能带来致命反噬的危险。
远比他过去在战场上挥舞着妙尔尼尔,召唤雷霆将成千上万的敌人化为焦炭的感觉,来得更加强烈,更加刺激。
那是一种神力的碾压。
而这。
是生命的角力。
现实世界。
神盾局的秘密基地里。
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身体微微前倾,他湛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温和,被一种军人特有的专注与锐利所取代。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种对同类强者的最高认可。
“这种战斗方式,是顶级的特战战术素养。”
史蒂夫的声音很低,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判断力。
“他没有任何容错率。”
“你们看,他开枪的次数,和他击倒的敌人数量,几乎是持平的。他射出的每一颗子弹,都奔着最致命的部位去。他的每一个战术动作,每一次翻滚,每一次格挡,都只有一个目的——求生,并且最高效地杀死敌人。”
“他不像我们。”
史蒂夫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盾牌,又想到了托尼的钢铁战甲。
“我们有盾牌,有盔甲,有超出常人的身体素质作为缓冲。我们犯错的代价,可能是受伤。”
“而他……”
“他没有任何保护。他犯错的代价,就是死亡。”
“他每时每刻,都在死亡线的边缘跳舞。”
天幕之上,那场血腥的芭蕾仍在继续。
匕首无声地划破喉管,滚烫的鲜血溅在镜头上,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猩红。
几秒后,才被泰勒剧烈的动作甩掉。
枪托砸碎膝盖。
手枪抵住胸口,在心脏的位置补上一枪。
利用敌人的尸体作为掩护,更换弹匣。
整个过程,他像一台精密、冷酷、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属于一个“人”的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终于。
这场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杀戮穿行,抵达了终点。
泰勒一脚踹开最后一扇门。
他满脸鲜血,作战服上满是破口与污渍,手臂上的伤口依旧在渗血。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浴血修罗。
房间的角落里,一个瘦弱的男孩蜷缩着,用惊恐到极点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他的任务目标。
泰勒眼中的冰原,在那一刻,似乎融化了一角。
他丢掉了早已打空子弹的步枪,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那个瑟瑟发抖的男孩。
然后,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个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镜头终于从他的肩膀上移开,拉向了高空。
这是一个全景。
泰勒抱着男孩,站在火光冲天的街道尽头。
他的脚下,他的身后,是他一路杀来的路径。
那条路上,层层叠叠,铺满了敌人的尸体。
冲天的火光,将他疲惫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惨烈到极致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一场属于凡人意志的战争,在此刻,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