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惨烈到极致的胜利宣言,并未在空气中回荡太久。
冲天的火光是信号。
层叠的尸体是路标。
当泰勒抱着那个瘦弱的男孩,刚刚在那地狱般的街道尽头站稳脚跟,远处的黑暗里,更多的嘶吼与杂乱的脚步声便已汇聚成潮。
那不是有序的战术推进,而是一场由贪婪和疯狂点燃的狩猎。
孟加拉的街头,此刻已彻底沦为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
刺鼻的硝烟与铁锈般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钻入鼻腔,黏稠得令人作呕。
他怀里的男孩,身体的颤抖从未停止。
泰勒没有时间安抚。
他将男孩护在身后,单手持枪,仅存的理智在飞速计算着生路。
但现实,比最悲观的预估还要残酷。
一轮近乎癫狂的遭遇战后,他腰间的备用弹匣早已耗尽。
咔。
最后两颗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钻进两名暴徒的眉心。
然后,便是死寂的撞针声。
自动步枪彻底哑火。
这件现代工业的杀戮造物,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块沉重的废铁。
泰勒随手将它甩在路边。
哐当!
金属与水泥地的碰撞声,在潮水般涌来的嘶吼中,微弱得可笑。
数以百计的暴徒,被毒枭重金悬赏的诱惑烧红了双眼,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和粗劣的自制枪械,从四面八方涌入这条狭窄的小巷。
退路,被彻底封死。
上一秒,天幕上的他还是用精准战术收割生命的特战之王。
下一秒,他便被拖入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困兽之斗。
面对这群不知死活的疯子,泰勒的眼神里再无半分迷茫。
那种自毁式的颓唐被彻底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濒临绝境时,被唤醒到极致的战斗本能。
他被汗水湿透的背心,紧紧勾勒出岩石般的肌肉轮廓。
每一块肌肉,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撕扯与撞击而绷紧。
他护着男孩,一步步后退,退入一处因动乱而荒废的私人花园。
脚下,被一件冰冷坚硬的物体绊了一下。
他身体一个趔趄,几乎要摔倒。
现实世界。
复仇者大厦的休息室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嘿,史蒂夫,你看见了吗?”
托尼·斯塔克猛地从沙发上坐直,手中的波本威士忌都险些洒出来。
他指着天幕,声音因为错愕而拔高。
“说好的雷神之锤呢?那个能引动九界神雷的妙尔尼尔跑哪儿去了?”
“难道阿斯加德的王子,现在要靠种地来对抗毒枭吗?”
他的吐槽尖锐而响亮,试图用玩笑来驱散那份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然而,天幕之上,泰勒接下来的动作,瞬间堵住了托尼的嘴。
他没有倒下。
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他顺势向前翻滚,卸掉了全部冲力。
尘土与腐叶在他身上炸开。
他翻滚的终点,右手已经精准无误地握住了那件绊倒他的“农具”。
一把生锈的除草耙。
那本该是园丁手中修剪花草的温顺工具,此刻,却在他的掌心苏醒。
铁锈的冰冷触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
泰勒猛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