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中的画面,随着那股原始而狂野的气息,彻底鲜活起来。
镜头对准了一颗被战火蹂躏的星球。
卡那沙星。
天空是诡异的紫色,漂浮着建筑物的残骸与呛人的尘埃。大地龟裂,焦黑的坑洞中尚有余烬在闪烁。
巴达克的身影在断壁间穿行,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他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与尸骸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身穿作战服的赛亚人,他们脸上带着战斗后的疲惫与嗜血的满足。
这是一场扫荡的尾声。
对于巴达克而言,这只是无数次征服任务中的一次。星球的名字,居民的样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执行命令,然后去往下一个战场。他的内心,坚硬得如同他身上的作战服。
突然,一堆瓦砾下传来微弱的动静。
巴达克眼神一凝,脚步停下。
一只干枯的手从废墟中伸出,紧接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卡那沙星人挣扎着爬起。他看向巴达克的眼神,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燃烧殆尽后的死寂与怨毒。
巴达克的小队成员发出一阵哄笑,正要上前终结这个最后的反抗者。
巴达克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独自走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砰!”
一声闷响。
巴达克一拳击穿了对方的腹部。
然而,就在卡那沙星人生命力急速流逝的瞬间,他眼中爆发出诡异的光芒。他用尽最后的气力,抬起另一只手,那只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击在巴达克的后颈上。
没有力量。
没有冲击。
那只手掌带来的,是一种刺骨的冰冷,一股无法言喻的、非物质的能量,瞬间侵入了他的神经中枢。
巴达克身体剧震。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崩解成无数彩色的光斑。
“你……将看到你们赛亚人悲惨的未来……”
那个卡那沙星人最后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带着诅咒的快意。
“你将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却无力改变任何事……在绝望中……死去……”
话音未落,那具身体便彻底失去了生机,软软倒下。
巴达克却僵在原地,双目圆睁,瞳孔涣散。
他的大脑被海啸般的幻象彻底淹没。
轰——!!!
一颗巨大到遮蔽整个星空的红色能量球,狰狞地撞向一颗红褐色的星球。
贝吉塔行星!
他的故乡,在他的视野中被瞬间贯穿,分崩离析,化为宇宙中最绚烂的烟火。
无数赛亚人同胞在火光中发出凄厉的哀鸣,他们的惨叫跨越了时空,直接刺入巴达克的灵魂深处。
画面猛然切换。
一颗蔚蓝色的,水汪汪的美丽星球。
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的啼哭声,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源自血脉的悸动。
婴儿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孩童,穿着蓝色的武道服,留着和他如出一辙的发型,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那是谁?
为什么……长得和自己如此相似?
“啊啊啊啊——!!!”
剧烈的头痛让巴达克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他抱着头颅,痛苦地跪倒在地。那些零碎、矛盾、无法理解的画面,在他的脑子里疯狂冲撞,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
冰冷的液体包裹着全身。
耳边是医疗舱维生系统平稳的“嗡嗡”声。
巴达克缓缓睁开眼。
视野里是熟悉的治疗舱内壁,鼻腔里充斥着营养液与消毒剂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诅咒……幻觉……
他甩了甩沉重的脑袋,试图将那些画面驱逐出去。
舱门“嗤”的一声打开。
两名弗利萨军的医生走了过来,其中一人看着治疗仪上的数据,用一种古怪的腔调说道:“恢复得真快,不愧是赛亚人。你的战友们已经接到新命令,前往米特星了。”
另一名医生看着巴达克,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与闪躲。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巴达克的心脏。
这不是同伴之间等待战友伤愈的氛围。
这是一种……诡异的压抑。
他的战友们,托马、帕布、托特波、赛莉巴……他们绝不会在自己重伤未愈时,就这么一声不吭地离开。
野兽般的直觉,在他的体内疯狂示警。
“让开。”
巴达克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的伤势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