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话没能说完。
巴达克一把推开他,赤着上身,不顾身上连接的各种治疗管道被粗暴扯断,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医疗室。
他强行夺过一艘单人飞行器,将能量开到最大,直奔米特星的坐标而去。
当飞行器撕开米特星那污浊的大气层,降落在一片狼藉的荒原上时,巴达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太安静了。
这里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是赛亚人的血。
他一步步向前走。
很快,他看到了第一个倒下的身影。
是托特波,那个队伍里最魁梧的壮汉,此刻胸口被能量洞穿,庞大的身躯倒在血泊中,早已冰冷。
不远处,是帕布和赛莉巴。
他们背靠着背,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显然是经历了一场绝望的围杀。
巴达克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具具熟悉而冰冷的尸体。
这些与他一同出生入死,在无数战场上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此刻,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骸。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这是一场……虐杀。
“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从一具尸体下传来。
巴达克猛地冲了过去,掀开压在上方的尸体。
是托马。
他的作战服被鲜血浸透,浑身骨骼几乎全部碎裂,只有一口气还顽强地吊着。
“巴达克……”
托马看到他,浑浊的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
巴达克颤抖着,将他抱在怀里,那双习惯了杀戮的手,此刻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是谁干的……”
巴达克的声音,低沉得仿佛从地狱传来。
“是……是弗利萨……”
托马每说一个字,嘴里就涌出一大股鲜血。
“是弗利萨的命令……多多利亚……他们动的手……”
这个名字,如同晴天霹雳,在巴达克脑中炸响。
弗利萨?
怎么可能!
他们赛亚人,不是弗利萨最忠诚、最强大的战士吗?
“为什么……”
“传说……那个关于超级赛亚人的传说……”托马用尽最后的气力,抓住了巴达克的作战服,“弗利萨……他害怕了……他害怕我们赛亚人……他要……要毁掉我们所有人……毁掉贝吉塔行星……”
“快……快回去……告诉所有人……”
托马的手,无力地垂落。
他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这一幕的悲凉,透过光幕,让无数宇宙的观众感到一阵窒息。
巴达克抱着托马冰冷的尸体,久久没有动弹。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流泪。
赛亚人没有眼泪。
许久,他默默地伸出手,扯下了托马手臂上那条因为战斗和汗水而显得有些灰白的汗巾。
他用这条汗巾,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擦拭着托马脸上凝固的血污。
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洁白的汗巾,很快被鲜血彻底浸透。
它不再是白色。
它变成了一种刺眼的、滚烫的、燃烧着复仇意志的鲜红。
巴达克停下了动作。
他将这条完全被战友之血染红的头巾,缓缓举起,然后,死死地系在了自己的额头。
那一刻,他眼中所有的迷茫、困惑、忠诚,全部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焚尽一切的疯狂。
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聊天群内,无数身经百战的战士,在看到巴达克系上头巾的那一刻,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这是一个没有奇迹的时代。
这是一个没有神明眷顾的种族。
巴达克将要独自面对的,是君临宇宙的帝王,是一堵由纯粹的、绝对的力量筑成的,根本无法被逾越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