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殿外石阶上的阳光,便已失了温度。
李乾端坐于御书房的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方冰冷的黄铜虎符。
殿内死寂。
唯有窗外几株新发的柳条,在春风中摇曳,透着一股不知死活的生机。
他的目光穿过窗棂,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幽深,仿佛倒映着另一个世界的星辰。
这具年轻帝王的躯壳里,禁锢着一个来自信息时代的灵魂。
他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那些被写在书卷里的女子,她们的名字,她们的命运,都与这大周王朝的气运紧密相连。
红楼一梦,金钗十二。
何其哀婉,又何其壮丽。
但在他李乾的时代,悲剧,没有上演的资格。
怜悯?不。
这不是怜悯。
这是身为帝王最原始,也最霸道的占有欲。
“传朕旨意。”
李乾的声音打破了书房内的沉寂,冰冷而清晰。
“拟旨,发往宁荣二府,以及薛家。”
……
三日后。
圣旨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神京城勋贵阶层最后一块遮羞布。
荣国府。
贾母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那明黄色的绸缎在她手中,重若千钧。
圣旨上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柄柄尖刀,剜着她的心。
她眼前一黑,身子向后软倒,整个人几乎晕厥过去。
“老太太!”
王夫人和邢夫人惊呼着上前扶住,府内瞬间乱作一团。
贾元春,她最引以为傲的孙女,本已是宫中女史,前途光明,是贾家维系皇恩的唯一指望。
可这道旨意,却将一切都打得粉碎。
没有安抚,没有商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体面。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掠夺。
宁国府内,气氛更是凝固到了冰点,一片死寂的哀鸿。
秦可卿刚嫁入贾家不久,甚至还未与贾蓉圆房。
名分上,她已是贾家妇。
新皇的旨意,点名道姓要一个已婚的儿媳入宫待选。
这不是恩宠,这是耳光。
是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将宁荣二府的百年脸面,狠狠踩在脚下,再用龙靴碾成齑粉。
薛家更是愁云惨淡。
薛姨妈死死搂着自己的女儿,眼泪断了线一般落下,浸湿了薛宝钗的衣衫。
“我的儿啊!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
她本指望着女儿能通过选秀,寻一门好亲事,安稳度日。
谁能料到,新皇登基,竟是这样一位不讲任何规矩,不顾任何礼法的暴君。
“陛下这是要逼死我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贾政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又在瞬间褪得惨白。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身体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然而,他们所谓的对策,还未商议出一个所以然。
黑冰台的缇骑,已经到了。
数十名身着黑色飞鱼服,腰挎环首刀的缇骑,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乌鸦,静静地立在贾府门前。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叫嚣。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下人。
那目光,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审视猎物般的冷酷。
带头的校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甚至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前来交涉的贾府管家。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府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皇上有旨,三日内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