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高台边缘，俯瞰着下方那密密麻麻的士兵，俯瞰着那些因为恐惧而颤抖的俘虏，俯瞰着那些因为敬畏而沉默的子民。
“将士们！”
声音并非来自他的喉咙，而是从天穹之上滚滚压下，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大周的江山，是你们用命杀出来的！”
“这些金银，不是用来存入国库，等着发霉生锈的废铜烂铁！”
“它们是朕，给你们的赏赐！”
李乾猛地一挥龙袖。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传朕旨意！”
“凡参与此次南征之将士，无论生死，赏银百两，官升一级！”
“战死者，抚恤双倍！家中子弟，无论男女，由内务府供养成人！”
短暂的死寂。
下一刻。
“轰——！”
原本肃穆如铁的军阵，瞬间被点燃。
呼吸陡然粗重。
一张张被风霜和杀戮刻画过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混杂着贪婪与狂热的赤红色所充斥。
士兵们手中的兵器举向天空，甲胄因为激动而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之声。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那汇聚了数万军士狂热意志的吼声，化作了实质的音浪，席卷了整座神京。宫墙在震动，大地在轰鸣，天上的云层都被这股气势冲散。
在这一刻，李乾不再是那个弑兄篡位的暴君。
他是神。
是能赐予他们金钱、地位、荣耀的唯一战神！
高台之上，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看着这疯狂的一幕，浑身冰冷。
一名老臣闭上了眼睛，他仿佛看到了太庙里供奉的列祖列宗牌位在摇晃，听到了圣贤书在烈火中燃烧的噼啪声。
完了。
大周以文御武，百年国策，在今天，被这位年轻的帝王用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撕碎。
帝国的脊梁，正在不可逆转地向着一个名为“军国”的深渊滑落。
但这正是李乾想要的。
他不需要一群满口仁义道德，却连刀都握不稳的腐儒。
他要的，是一群嗅到金钱的芬芳就会忘记生死，看到敌人的鲜血就会陷入癫狂的野兽。
有了这江南搜刮来的万亿财富，他能将这支野兽军团，武装到牙齿。
然后，让他们去撕碎更多的敌人，掠夺更多的财富。
班师回朝的庆功宴，演变成了一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狂欢。
神京城的街道上，随处可见酩酊大醉的士兵，他们搂着金银，高声唱着粗鄙的军歌。百姓们紧锁门窗，在恐惧中度过了这漫长的七十二个时辰。
皇宫深处，万籁俱寂。
李乾指尖捻着一份来自北方的军情密报，纸张的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江南已定，内忧已除。
他的目光，越过纸张，投向了墙壁上那副巨大的疆域图，落在了北方的莽莽草原之上。
是时候了。
该让那些自诩为“草原雄鹰”的蛮夷，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大周的龙威。
他拿起桌案上那份早已拟定好的计划书，上面只有两个字。
北伐。
一方沉重的玉玺，被他拿起。
砰。
玉玺落下，朱砂印泥在“北伐”二字上，印下一个血色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