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铺上一层尸体。
这个过程,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沉重的拖拽声、尸骨被挤压的碎裂声,以及将士们沉重的呼吸声。
整整三昼夜。
这支来自大周的军队,不眠不休,将地狱的景象搬到了人间。
当第三天的晨曦撕开云层,将金色的光芒洒向这片被血浸透的草原时。
一座高达数十丈,占地足有数亩的巨大“山峰”,赫然耸立在狼居胥山下,投下巨大的、扭曲的阴影。
这,不是山。
这是一座由五万名匈奴壮年的头颅、躯干、残肢堆积而成的死亡图腾!
为了达到最极致的视觉冲击,那些死不瞑目的头颅,被刻意摆放在了京观的最外层。
五万颗头颅。
十万只空洞、绝望、怨毒的眼睛,齐齐地、死死地,望向他们曾经的家园——草原的北方深处。
晨光照耀在这座尸山上,非但没有带来任何温暖,反而让那些凝固的血迹折射出一种妖异的、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暗红光芒。
它不再是一座京观。
它是一根巨大的、血淋淋的钉子,带着大周的意志,狠狠地钉穿了匈奴人的龙脉,钉碎了他们的脊梁骨!
白起就站在这座京观之下。
他抬起手,秦王剑出鞘,以剑为笔,在那块早已准备好的巨大石碑上,刻下了八个浸透着血与铁的大字。
字迹入石三分,杀意透骨。
“凡犯边者,命陨于此。”
风声呼啸,卷过碑文,仿佛带起了数万亡魂不甘的哀嚎。
这座尸山血海筑成的京观,成为了一个无法磨灭的烙印,瞬间传遍了整个北方草原。
原本在匈奴左贤王部覆灭后,还叫嚣着要联合起来,为“草原兄弟”报仇的东胡首领,在斥候将此地的景象描绘出来后,他沉默了。
他不信。
他亲自带着卫队,奔行百里,在安全距离外,用部族里最珍贵的望远镜看到了那座“山”。
当那座耸立于天地之间,由无数熟悉的面孔与残肢构成的血色图腾,清晰地映入他眼帘的瞬间。
这位以勇猛著称的东胡首领,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眼中最后一丝战意被无边的恐惧彻底吞噬。
他身体一软,竟然当场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
“魔鬼……他们是魔鬼!”
“快!撤退!迁徙!向北!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疯狂蔓延。
东胡、突厥、羌人……
那些原本趁着大周边境空虚,在长城外蠢蠢欲动的各大异族部落,在那个夜晚之后,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疯狂的大迁徙开始了。
他们甚至来不及收拾帐篷与财物,只是驱赶着牛羊,抛弃了所有累赘,连夜向着更北方的苦寒之地亡命奔逃。
仿佛在他们身后,有什么吞噬世界的恐怖巨兽正在追赶。
一夜之间,北疆千里,胡尘绝迹。
白起用这一座京观,杀绝了眼前的五万敌军,更杀破了整个草原未来数十年的胆气。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简单的胜利。
他要的,是让这北方的胡儿,在接下来的三十年,五十年,乃至一百年里,只要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这座由他们同胞的尸骨堆砌而成的恐怖山峰!
他要的,是让他们只要听到“大周”二字,就会从骨髓深处泛起颤栗,从而永远不敢再生南下之心!
看着远方地平线上逐渐消散的逃亡烟尘,白起缓缓抬手。
“铿——”
秦王剑归鞘。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身后,站着的是那位陛下。
是那位要将四海八荒、日月所照,尽数踩在脚下的君王。
而他白起,就是为陛下铲平整个世界,最锋利的那把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