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靴子已经破烂不堪,脚趾暴露在冰雪之中,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一双生满了冻疮、肿胀如萝卜的手,正死死攥着一块长了绿毛的发霉面包。
那是他全部的财产。
他低下头,用牙齿艰难地撕咬着那又干又硬的面包,眼神中满是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空洞与麻木。
饥饿,寒冷,绝望。
一个是被万众朝拜的帝国元首。
一个是连生存都成问题的街头乞丐。
天幕用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将同一个人的起点与终点,并列在了一起。
……
大秦位面,咸阳宫。
“砰!”
沉重的青铜酒爵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重重地砸在案几上。
原本气定神闲、俯瞰天幕的秦始皇嬴政,霍然站起。
他那双睥睨天下的龙目,死死地盯着左侧画面中那支拥有恐怖纪律性的军队。
那不是人。
那是一柄剑,一柄由百万个人锻造而成的,指向天空的绝世凶剑!
他引以为傲的大秦锐士,他横扫六合的虎狼之师,在这种整齐划一、宛如一人的机械感面前,竟然也显得稍逊一筹。
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此人治军、治国之能,怕是不下于朕!
然而,当他的目光从左侧的钢铁洪流,挪到右侧那个在风雪中啃食发霉面包的乞丐时……
嬴政那双威严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脸上的威严、赞许、凝重,在这一刻尽数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可置信的错愕。
这就这?
嬴政的嘴唇微微翕动,几乎以为是天幕出了差错。
朕本以为,此等如神魔般的帝王,必是出自名门望族,或有真龙异象护体,生来便是不凡。
哪曾想,他的起点,竟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乞丐?
一个连朕脚下最低贱的黔首都不如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
不仅仅是嬴政。
大汉,未央宫。
汉武帝刘彻猛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手背青筋暴起。他看着左边那支能碾碎一切的军队,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占有欲。但右边那个乞丐的身影,却让他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第一次感到了发自内心的荒谬与动摇。
大唐,太极殿。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唐太宗李世民喃喃自语,他看着左侧画面中那些狂热到失去自我的民众,第一次对自己的治国理念产生了怀疑。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君民关系,一种近乎妖异的凝聚力。而当他看到那个乞丐时,饶是他见惯了玄武门的血腥与人性的复杂,此刻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蝼蚁。
一个处于社会最底层,被任意践踏,随时可能在寒风中死去的蝼蚁。
究竟是凭借何种手段,依靠何等心智,才能从那绝望的泥潭最深处,一步步爬上那权力的万丈巅峰?
这其中经历的苦难,隐藏的阴谋,付出的代价,简直无法想象。
天幕抛出的,不仅仅是一个悬念。
它更像一柄无情的重锤,狠狠击碎了华夏千古以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认知上限。
血脉、天命、出身……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一个笑话。
万古诸天,无数位面,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天幕,等待着那个答案。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如何完成这不可能的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