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诸天的死寂,被一道宏伟而悲怆的旋律撕裂。
随着瓦格纳的乐声在天幕之上盘旋、转折,那凝固了所有时空的画面终于开始流动。
镜头,开始缓缓拉近。
它穿过那片冰冷的风雪,越过那双沾满泥污、紧握发霉面包的手,将万界所有观众的视线,强行拽入了那个落魄青年宿命的起点。
时间回溯。
那是一年的金秋,那是被誉为世界艺术之都的维也纳。
天幕下的城市,浸润在温暖的阳光里,多瑙河的波光在远处闪烁,每一块砖石都仿佛在吟唱着艺术与文明的诗篇。
画面中的青年,与右侧那个在风雪中苟延残喘的乞丐判若两人。
他还没有后来那种令人窒息的冷酷统帅气质。
此刻的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叠画作。
那叠画作被包裹得一丝不苟,厚重得有如砖石,仿佛是他生命的全部重量。
他的脚步轻快,甚至带着一丝雀跃。
他的眼中,没有阴鸷,没有疯狂,只有对艺术最纯粹、最炽热的光芒在闪烁。
他坚信自己就是下一个米开朗基罗。
他坚信自己的名字,注定要与那些不朽的巨匠一起,被镌刻在艺术史的神龛之上。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维也纳美术学院那座宏伟而神圣的大门,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当时的希氏心中,这里不是一所学校。
这里是通往神殿的阶梯。
是他脱离凡俗,沐浴荣光的唯一路径。
然而,现实的寒意,远比西伯利亚的暴雪更加刺骨。
当他踏入那条用大理石铺就的走廊,耳边听到的,并非想象中艺术交响的回音。
那是一阵阵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脚步声。
画面定格。
一间宽敞的考室内,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油光的考官,慵懒地陷在考椅里。
他甚至没有给眼前的年轻人一个正眼。
他那戴着硕大金戒指的肥胖手指,只是随意地捻起画作的一角,心不在焉地翻动着。
那每一张都耗尽了青年无数个日夜心血的画作,在他手中,轻如鸿毛。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一秒。
两秒。
……
不到十秒钟。
考官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不耐烦的轻蔑。
“啪!”
他随手一扬,那叠承载着一个年轻人所有梦想的画作,被干脆利落地扔在了地上。
纸张四下飞散。
画纸上那些青年用无数心血勾勒出的建筑纹理,瞬间被地上的灰尘玷污。
一道充满鄙夷与傲慢的声音,响彻天幕,也响彻了万古诸天所有人的耳膜。
“建筑画得如同死物!”
“人物僵硬得像是木偶!”
“你根本没有一丁点天赋!”
考官用那肥胖的手指,不屑地指着门口的方向。
“这种平庸的作品,也敢拿来污了维也e纳美术学院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