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那些坐在柏林国会大厦里的政客!是他们出卖了我们!是他们向敌人卑躬屈膝!!”
“是因为那些囤积居奇的富商!是那些满脑子只有金钱的种族!他们在我们的尸体上狂欢,用我们士兵的抚恤金建造他们的豪宅!!”
“背刺!”
“这就是赤裸裸的背刺!!”
他将前线士兵的浴血奋战,与后方政客的“投降”,与富商的“贪婪”,用最简单、最粗暴的逻辑拧合在了一起。
他没有提供任何复杂的经济学分析。
他没有探讨任何深奥的政治理论。
他只是简单地告诉这群绝望的人——你们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幸,都不是你们的错。
错的是敌人。
错的是叛徒。
你们是受害者。
所以,你们有权愤怒,有权复仇。
这番话语,如同最猛烈的毒品,瞬间注入了这间死气沉沉的会议室。
那些失业工人的呼吸开始急促。
那些落魄老兵的拳头悄然攥紧。
他们眼中最后的一丝麻木,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火焰。是炽热的、疯狂的、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狂热火焰!
那个提出分裂的醉汉,早已酒醒,他脸色煞白,身体筛糠般地抖动着,畏缩地躲到了桌子底下。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希氏一个人的咆哮。
他就是风暴的中心。
他就是点燃一切的火源。
角落里,那个德国工人党的负责人,一个名叫安东·德莱克斯勒的男人,看得目瞪口呆。
他的嘴巴半张着,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让一群同病相怜的人聚在一起发发牢骚,抱团取暖。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不是在发牢骚。
他是在发布战争宣言!
德莱克斯勒的眼中,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他看到的不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疯子,更不是一个政府派来的卧底。
他看到的,是神祇。
是救世主!
是能够将他们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团体,带向一个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未来的唯一希望!
演讲结束。
希氏喘着粗气,身体因为脱力而剧烈摇晃,汗水浸透了他廉价的衬衫。
全场死寂。
下一秒,德莱克斯勒猛地推开面前的桌子,跌跌撞撞地冲到希氏面前。
他抓住了希氏的手,那动作充满了近乎卑微的崇敬。
“先生!您……您说得太好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语无伦次。
“请您……请您务必加入我们!我们需要您!德意志需要您这样的声音!”
他没有驱逐这个卧底。
他没有怀疑这个陌生人。
他像一个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最诚挚的邀请。
天幕之外。
大秦位面。
咸阳宫内,无数纵横家出身的策士,正死死地盯着天幕中的那一幕。
苏秦、张仪,这两位曾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搅动战国风云,戏耍天下诸侯的顶级辩才,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们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张仪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惧。
“此人……好一张利口。”
苏秦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缓缓摇头。
“这已非‘利口’所能形容。”
“你我合纵连横,说服的是君王,是权贵,是策士。我们所用的,是利益,是权谋,是天下大势。”
“可此人……”
苏秦的目光,落在那被轻易煽动、眼神狂热的众人身上。
“他所蛊惑的,是人心。是千千万万底层民众最原始的愤怒与仇恨。”
“他并非在辩论,他是在创造一种信仰,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信仰。”
苏秦的指尖,在身前的案几上轻轻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痕。
“此人以一己之舌,反客为主,化监视为利刃。这绝非寻常辩士之才……”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断言。
“这是能蛊惑一个时代的,乱世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