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乾清宫。
崇祯皇帝朱由检死死地盯着天幕,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身洗得发白的龙袍,也随着他的颤抖而起伏。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些德国民众空洞的眼神,那与他治下,那些因旱灾、蝗灾而流离失所的北方灾民,何其相似!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以来的一切。
他撤换阉党,宵衣旰食,甚至撤掉了宫中的大部分享乐用度,节俭到了极致。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勤政,那大明朝的颓势,却如同一个无法堵上的窟窿,越来越大。
天灾。
人祸。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跨越时空,狠狠击中了这位年轻的帝王。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为了煤核而放弃尊严的教授,一行清泪,终于从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滑落。
“天灾人祸,国之将亡……”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哭腔。
“百姓何辜啊!”
“这种无力回天的感觉……朕……太懂了。”
然而,就在万界无数观众为这人间惨剧而或同情、或悲悯、或警惕之时。
天幕的镜头,缓缓转动。
它离开了哀嚎遍野的街头,穿过一栋建筑的墙壁,最终,落在了那个蛰伏已久的落榜生身上。
席氏,正站在一处宽敞明亮的窗前。
他没有穿着那身简陋的党服,而是换上了一套得体的西装。他身姿笔挺,双手背在身后,正以一种君临的姿态,俯瞰着楼下那混乱不堪、民众哀嚎的街道。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悲悯。
没有同情。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冷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狂喜。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放大,清晰地映照着远处街角燃烧的垃圾桶,还有那些冲击面包店的饥民。
那些混乱的火光,在他的眼底,跳动着,燃烧着,最终汇聚成一场焚尽世界、迎接新生的业火。
他缓缓转过身。
对着侍立在阴影中的助手,那个日后将用谎言掌控整个帝国喉舌的戈培尔,用一种压抑着极致兴奋的、嘶哑的低语说道:
“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品味着这绝望的芬芳,然后吐出了结论。
“最完美的礼物。”
戈培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绝对信服。
席氏向前一步,走到他的面前,用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字一句,如同在宣告一条来自深渊的真理。
“你要记住。”
“当一个人的肚子饿得发慌的时候,他才不会去理会什么狗屁民主,什么虚伪的自由。”
“他唯一能听得进去的,只有疯子的狂吼!”
这种将整个国家的巨大灾难,将亿万民众的无尽苦难,视为自己登上权力之巅的完美阶梯的冷血心态。
这种视苍生为刍狗,视灾难为礼物的枭雄逻辑。
让三国位面,身处许都的曹操,都感到了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攀爬而上。
他刚刚平定了北方的袁绍,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可此刻,他看着天幕上那个男人眼中的狂热,却放下了手中的青铜酒爵。
酒液在爵中微微晃动。
曹操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挥手屏退了左右的侍从,独自一人,对着天幕上那个定格的、狂喜的侧脸,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此人,并非单纯的狂徒。”
“他是一条懂得蛰伏、并能精准嗅到腐肉气息的饿狼。”
曹操的眼睛眯了起来,吐出了最后的结论,声音低沉而肯定。
“这个乱世,不是他遇到的。”
“是他忍受了无数寂寞后,亲手……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