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微笑，绽放在尸山血海的废墟之上，绽放在恐惧凝结的空气之中。
它很淡。
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却又亮得足以刺破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绝望阴云。
观影空间内，阿散井恋次那因狂怒而喷薄的灵压，在看到这个微笑的瞬间，竟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他脸上的狰狞僵住了。
那双充血的眼眸死死地定格在屏幕上，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止是他。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夺走了。
他们看着那个独自走进战场的女孩，看着她面对那足以将神明都逼疯的恐惧化身，露出了一个近乎于圣洁的微笑。
那不是挑衅。
更不是逞强。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信。
仿佛在她眼中，眼前那遮天蔽日的怪物，那粉碎了朽木白哉一切骄傲的敌人，根本不构成任何威胁。
仿佛胜利，从她踏入战场的那一刻起，就已是定局。
这种没由来的信心，通过屏幕，诡异地感染了每一个人，在他们那被绝望浸透的心脏里，强行点燃了一簇微弱却顽固的火苗。
朽木白哉收在袖中的双手，那因屈辱而捏得发白的指节，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现了瞬间的松懈。
他的瞳孔，不再倒映着自己被凌迟的惨状。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穿着灵王宫修行服的、纤细却又无比挺拔的背影。
是露琪亚。
视频中，已经彻底与恐惧融为一体的艾斯·诺特，那庞大身躯上无数只眼球同时转向了新出现的敌人。
它发出了不成语言的、混合着无数生灵临死前哀嚎的咆哮。
那是恐惧的本源之声。
仅仅是听到，就足以让灵魂从内部开始溃烂、崩坏。
然而，视频中的露琪亚，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甚至没有去抵御那股精神冲击。
她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手中那柄纯白的刀身。
“袖白雪。”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冷，在恐怖的咆哮声中，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没有冰轮丸那君临天下的霸气。
没有千本樱那散落凋零的绚烂。
只是一声呼唤。
一声对伙伴的、最纯粹的呼唤。
嗡——
奇异的震鸣声响起。
屏幕中的袖白雪，并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释放出华丽的冰雪或是刺骨的寒气。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相反，那原本就洁白无瑕的刀身，色泽竟开始变得越来越纯粹，越来越通透。
刀刃的锋芒在消失。
钢铁的质感在褪去。
最后，整把刀都化作了一柄仿佛由最纯净光芒构成的、近乎透明的结晶。
与此同时，露琪亚的身体也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她的肤色，在瞬息之间，变得比灵王宫的冰雪还要苍白通透。
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肩头，那种极致的黑与极致的白，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她体内奔腾的灵压，平息了。
她胸腔中起伏的呼吸，停止了。
仿佛连她温热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循环。
她整个人，从一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了一尊完美的、没有丝毫瑕疵的冰雕。
一种超越了“冷”这个概念的“静”，以她为中心，无声地向着四周蔓延。
空气中游离的水汽，在靠近她身体范围之前，就直接被蒸发、被抹除，连凝结成霜的过程都不存在。
这不是降温。
这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规则显现。
屏幕下方，一行冰蓝色的文字，伴随着冰晶碎裂的清脆声响，缓缓浮现。
【绝对零度】
“绝对……零度？”
技术开发局的席位上，涅茧利那涂着油彩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人性化的愕然。
“不可能！”
他尖声叫道，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扶手。
“这不是单纯的低温！这是……这是从根源上停止物质的热运动！是让构成万物的粒子彻底归于‘静止’的领域！她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屏幕中的景象，已经超越了所有死神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