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我擦掉她的眼泪,“我会帮你。”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我们上楼,进门,谁都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她站在窗前,背对着我。墨绿色的裙子在月光下变成深黑色,像夜色里独自绽放的花。
“林远,”她忽然说,“帮我拉下拉链。”
我走过去。她的手在背后,够不到那个小小的拉链头。我轻轻拉开,丝绒布料滑落,露出她光滑的背脊。
她转过身,裙子滑到腰间。月光下,她的身体像一尊玉雕,洁白,冰冷,脆弱。
“抱我。”她说。
我抱住她。她的身体很凉,在我怀里微微颤抖。我们就这样站在月光里,像两个在寒夜里互相取暖的人。
后来怎么到床上的,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夜晚格外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能听见远处海港传来的汽笛声。
我们做得很慢,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的手指划过我的背,留下细微的触感。我的吻落在她肩头,那里有一小块胎记,蝴蝶形状的,我第一次发现。
最亲密的时候,她咬着我的耳垂,声音细碎:“林远,记住我……记住今晚的我……”
“我会记住。”我在她耳边承诺,“每一寸的你。”
结束后,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趴在我胸口,而是侧过身,背对着我。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
我伸手搂住她,才发现她在哭。没有声音,但肩膀在轻轻抖动。
“瑔珍?”
“没事。”她声音闷闷的,“只是……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难过这个世界,为什么对女人这么难。”她转过身,面对我,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为什么我们要用身体换机会,用尊严换前途?为什么不能只是……好好演戏?”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太大,太深,深到触及这个行业最黑暗的根部。
“但至少今晚,”我说,“你没有屈服。”
“因为有你。”她搂紧我,“林远,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也要告诉我。不要让我最后一个知道。”
“不会有那一天。”
“会有。”她固执地说,“人生这么长,什么都会变。我只求你,到那时,坦率一点。”
我沉默良久,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这才安心,在我怀里睡着了。月光慢慢移动,从她脸上移到墙上。我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沉甸甸的。
这个女孩把最脆弱的自己交给了我,而我,真的能保护好她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从今晚起,有些事必须改变了。
第二天到片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
李老板的助理没再来,王京悄悄告诉我,李老板撤资了——不是全部,是减少了一半投资。剩下的部分,王京自己垫了一些,又拉了个新投资人。
“新投资人是邵氏的旧部,”王京说,“姓方,人不错,只看作品,不管其他。”
这算是个好消息。但随之而来的,是拍摄预算的缩减。一些大场面要精简,拍摄周期也要压缩。
叶瑔珍的状态反而好了。没了李老板的压力,她演戏更加投入,每一场都拼尽全力。脚伤还没好全,她就要求上威亚,拍那些高难度的动作戏。
“我不想让人说,我是靠关系留下来的。”她对我说,“我要靠实力。”
她确实做到了。那几天拍的都是重头戏,她的表现一场比一场精彩。连新来的方投资人都被折服,看完样片后特意到片场鼓励她。
“叶小姐,你前途无量。”他说,“好好演,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合作。”
这是这行最珍贵的肯定——不涉及身体,不涉及交易,纯粹对才华的认可。
叶瑔珍接过名片时,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激动。
那天收工后,她约我去了海边。黄昏时分的维多利亚港,夕阳把海水染成金色。我们坐在码头边的长椅上,看渡轮来来往往。
“林远,”她忽然说,“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我要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她眼神坚定,“不是为了名,不是为了利,是为了……选择的权利。我要有一天,能自己决定拍什么戏,见什么人,爱谁恨谁。”
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边。那一刻,她美得惊心动魄。
“我会帮你。”我说。
“我知道。”她靠在我肩上,“所以你要快点变强大。强大到能保护我,也能保护……你想保护的其他人。”
我心里一震。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知道我心里不止有她,知道这个圈子还有其他人需要帮助。
但她没有说破,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理解,我接受。
这个女孩,比我想象的更坚强,也更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