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一整夜。
送走蓝洁盈后,我回到叶瑔珍的公寓时,浑身已经湿透。打开门,屋里只开着一盏小夜灯,她蜷在沙发上看书,见我回来,立刻放下书站起身。
“怎么淋成这样?”她拿来干毛巾,“快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我接过毛巾,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小小的公寓,因为她在,才有了家的感觉。
冲完澡出来,她已经煮好了姜茶。我们坐在沙发上,她靠在我怀里,我给她讲今天帮蓝洁盈处理合约的事。
“你做得对。”她听完后说,“这个圈子里,女孩子太难了。能帮一个是一个。”
“你不介意吗?”我问,“我和她走得很近。”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林远,我信任你。如果你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当初就不会为我得罪李老板。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我知道,你心里有我。这就够了。”
我搂紧她,吻了吻她的发顶。这份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珍贵。
“试镜怎么样?”我问。
“还不知道结果。”她说,“但导演说我演得很有感觉,让我等通知。不过……”
“不过什么?”
“他给了我一个新剧本。”她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叠纸,“说是他正在筹备的新戏,想让我看看有没有兴趣。”
我接过剧本,翻了几页。是部文艺片,讲一个舞者的故事,从青春到中年,从辉煌到落寞。台词很少,大部分靠肢体和眼神。
“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我说。
“嗯。”她靠回我怀里,“但我怕我演不好。跳舞的部分,我完全不会。”
“可以学。”我说,“离开机还有时间,请老师教。关键不是舞跳得多好,而是演出舞者的灵魂。”
她沉默了。我感觉到她在犹豫。
“瑔珍,”我转过她的脸,“你想演吗?”
“想。”她毫不犹豫,“这个角色……像在说我。在陌生的城市,追逐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付出一切,不知道会不会有回报。”
“那就演。”我说,“我陪你练。”
她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我承诺,“从明天开始,我陪你读剧本,陪你练舞,陪你做一切准备。”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光。然后她凑过来,深深吻我。这个吻带着姜茶的甜辣,和一种深深的感激。
吻渐渐加深。她的手解开我睡衣的扣子,我抱起她走向卧室。雨声成了最好的背景音,淅淅沥沥,像在为我们的缠绵伴奏。
这一夜,我们做得很温柔。不像重逢那夜的激烈,不像清晨时的试探,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亲密。每一个触碰,每一个亲吻,都带着了解和珍惜。
事后,我们相拥着躺在床上。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像在诉说什么秘密。
“林远,”她在我怀里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老了,跳不动了,演不了了,你还会爱我吗?”
“会。”我说,“我爱的是你的灵魂,不是你的身体,也不是你的才华。是那个在片场倔强说‘我可以’的你,是在台北写信说‘我想你’的你,是此刻在我怀里的你。”
她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我。我感觉到肩头湿了一片——她又哭了。
但这次的眼泪,是甜的。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阳光穿过窗帘缝隙,在墙上画出金色的条纹。我醒来时,她已经不在床上。厨房传来煎蛋的香味。
我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她穿着我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煎蛋。衬衫下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修长的腿。晨光在她身上镀了层金边,美得像一幅画。
“醒了?”她回头冲我笑,“早餐马上好。”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脸埋在她颈间:“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她把煎蛋盛出来,“想到要开始新戏的准备,就兴奋。”
我们在小餐桌前吃早餐。她兴致勃勃地讲着对角色的理解,讲着她想怎么演,讲着她对舞蹈部分的担心。
“今天就开始练。”我说,“我知道一个舞蹈教室,老师很专业。”
“好。”她用力点头。
早餐后,我们去了我联系好的舞蹈教室。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顾,曾经是香港芭蕾舞团的首席。
“顾老师,麻烦您了。”我说。
顾老师打量着叶瑔珍:“你想学什么舞?”
“现代舞。”叶瑔珍说,“为了一个角色。我不需要跳得多专业,但要演出舞者的感觉。”
“那就从基础开始。”顾老师打开音响,“先感受音乐,感受身体。”
音乐响起,是德彪西的《月光》。顾老师示范了几个基础动作,叶瑔珍跟着学。起初很笨拙,手脚不协调,但她很认真,一遍遍重复。
我坐在旁边看。她练得满头大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但眼神专注,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
中场休息时,她走过来喝水。
“累吗?”我问。
“累。”她擦汗,“但开心。原来用身体表达情感,是这样的感觉。”
“你做得很好。”我递给她毛巾。
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发现新世界的兴奋。然后她突然踮起脚,在我唇上轻轻一吻:“谢谢你,带我来到这里。”
这个吻很短,但很甜。顾老师在旁边看见了,笑着摇头:“年轻真好。”
练到中午,我们离开舞蹈教室。她腿都软了,我扶着她走。
“下午做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