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剧本。”我说,“把你的理解,和顾老师教的结合起来。”
“好。”
我们在茶餐厅简单吃了午饭,然后回到公寓。她把剧本摊开在茶几上,我陪她一场戏一场戏地分析。
“这场,舞者第一次登台。”我指着其中一页,“你刚才练的那种紧张又兴奋的感觉,可以用上。”
“这场呢?”她指着另一页,“爱人离开,她一个人在练功房跳舞到深夜。”
“孤独。”我说,“但不仅仅是悲伤的孤独,还有某种……倔强的孤独。就算全世界都离开了,我还有舞蹈。”
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在剧本旁边写笔记。阳光慢慢西斜,房间里越来越暗,但我们都没开灯,沉浸在剧本的世界里。
读到一场关键的情感戏时,她忽然停下。
“林远,”她轻声说,“这场戏……舞者和导演相爱,但导演有家庭。她明明知道不对,还是陷进去了。”
“你怎么理解?”我问。
“我觉得……”她咬着嘴唇,“爱有时候就是这样,没有道理,没有对错。明明知道是深渊,还是会跳下去。”
她说这话时,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像在说角色,又像在说自己。
我握住她的手:“但在戏里,他们最终分开了。”
“因为有些爱,注定没有结果。”她靠在我肩上,“只能在记忆里,永远美好。”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黄昏降临,天空变成温柔的橙紫色。
“瑔珍,”我开口,“如果……”
“没有如果。”她打断我,抬头看我,“我们的故事,不会有那样的结局。我保证。”
她吻上来。这个吻很轻,但很深,像在许下一个承诺。
吻着吻着,我们倒在沙发上。剧本散落一地,但没人去管。夕阳的余晖照进来,在她脸上跳动。
这一次,我们做得很慢。像两个虔诚的信徒,在用身体诉说爱意。她的手指划过我的背,留下细微的触感。我的吻落在她身体的每一寸,像在盖章确认。
最深的时刻,她看着我,眼睛里有泪光,但脸上带着笑:“林远,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说,“永远。”
结束后,我们躺在散落的剧本上,像躺在我们的爱情故事里。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也没开灯,就那样躺着,听彼此的呼吸。
“林远,”她忽然说,“等这部电影拍完,我们一起去旅行好不好?”
“去哪?”
“哪里都好。”她说,“只要和你一起。”
“好。”我承诺,“等拍完,我们就去。”
传呼机在这时响了。我伸手拿过来,是蓝洁盈的留言:“林导,TVB的合约正式签了。下个月进组。谢谢你。真的。”
我把留言给叶瑔珍看。她看完,笑了:“真好。她终于等到了机会。”
“嗯。”
“你帮了她很多。”
“力所能及而已。”
她翻身,趴在我胸口,看着我:“林远,你知道吗,我最爱你的地方,就是你从不觉得自己在‘帮’别人。你觉得那只是……应该做的事。”
“本来就是应该的。”我说,“这个圈子已经够残酷了,能温暖一点,就温暖一点。”
她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我。
夜深了,我们才起身收拾。她把散落的剧本一页页捡起来,小心地抚平折角。那个认真的样子,让我心动。
“瑔珍。”我叫她。
“嗯?”
“你会成为很好的演员的。”
她抬头看我,笑了:“你也会成为很好的导演的。”
“那我们约定,”我伸出小指,“你成为最好的演员,我成为最好的导演。”
“然后一起拍很多很多好电影。”她勾住我的小指。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拉钩,盖章。一个幼稚的仪式,但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那晚临睡前,她忽然说:“林远,我想把头发剪短。”
“为什么?”
“为了角色。”她说,“舞者后来心灰意冷,剪掉了长发。我想真的剪,不是戴假发。”
我看着她及腰的长发,那是她留了很多年的。
“舍得吗?”
“舍得。”她抚摸着自己的头发,“头发还会长,但角色只有一次。我想完全成为她。”
“那我陪你去。”
“好。”
关灯后,她在黑暗中轻声说:“林远,谢谢你。谢谢你支持我做的一切决定。”
“应该的。”我把她搂进怀里,“睡吧,明天还要练舞。”
她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睡着了。我听着她均匀的呼吸,看着窗外香港的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