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深圳那天,叶瑔珍来火车站送我。
她没有穿舞蹈服,而是换了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素颜朝天。但即便如此,站在月台上依然引来不少侧目。她的美不需要修饰,尤其在经历过这段高强度的训练后,身上有种由内而外的光。
“到了香港给我打电话。”她把一个纸袋塞进我手里,“给你买的,深圳特产。”
我打开看了看,是种当地点心,桂花糕。
“你不爱吃甜的。”她笑了,“但我想让你记住这个味道。”
火车鸣笛,我上了车。她在月台上对我挥手,身影越来越小。我一直看着她,直到火车拐过弯,再也看不见。
回到香港,已经是晚上。我先回住处放了行李,然后给叶瑔珍打电话报平安。她接到电话时还在练功房,声音里带着喘息。
“到了?”
“到了。”我说,“你练舞别太晚。”
“知道。”她笑了,“你才要早点睡,明天不是新戏开机吗?”
王京的新戏《暗夜行者》下周开机,是一部警匪片,我正式担任副导演。这是个重要的转折点,意味着我从临时顶替的龙套,真正进入了电影制作的核心圈层。
第二天一早,我到了公司。王京把我叫到办公室,桌上摊着厚厚的分镜本。
“阿远,这次让你做副导演,不只是看好你。”他点了根烟,“是考验你。这部戏的预算很紧,周期短,演员难搞。你要是能扛下来,以后我的戏,你都可以跟。”
“我会尽力。”我说。
“不是尽力,是必须。”他把分镜本推过来,“这是最后定稿,你拿去熟悉。拍摄计划我已经排好了,但实际操作中肯定会出问题,你要随时准备调整。”
我接过本子,沉甸甸的。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主演名单:周闰发、刘佳玲、吴彦祖。配角名单里,蓝洁盈的名字也在上面,演女警新人。
中午,我去TVB大楼接蓝洁盈。她今天没戏,但约了导演谈角色细节。见到我时,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裙,系了条白色细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一双笔直的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林导。”她笑着走过来,“怎么亲自来接我?”
“顺路。”我说,“王导让我带你熟悉角色。”
“那太好了。”她很开心,“我正愁没人对戏呢。”
我们找了家咖啡厅,点了咖啡和蛋糕。她翻开剧本,指着一场戏:“这场,女警第一次开枪击毙犯人。导演说要演出那种……震撼和恐惧,但又不能软弱。”
“你理解的女警是什么样的?”我问。
“她年轻,有理想,以为穿上警服就能保护所有人。”她咬着笔头,“但现实让她明白,有些选择,没有对错,只有生死。她开那一枪,是保护,也是毁灭。她恐惧的,不是杀人,而是发现自己原来可以这么冷静地杀人。”
她说得认真,眼睛里有光。那个瞬间,我看到了一个演员对角色的深刻理解和热爱。
“你已经有答案了。”我说,“记住这个感觉,演的时候把它放大。”
她点头,白皙的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她今天把头发披下来了,微卷的发尾扫过肩膀,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衫裙的领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细腻的肌肤。
喝完咖啡,我们步行去导演工作室。路上经过一家婚纱店,橱窗里摆着一件白色婚纱。蓝洁盈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真美。”她轻声说。
“以后你也会穿。”我说。
她笑了,笑容里有些自嘲:“我?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一天。”
“会有的。”我认真地看着她,“你这么努力,会有最好的结局。”
她转头看我,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情绪。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
“谢谢。”她说,“谢谢你总是相信我。”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扫过。但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知道这不应该,但我没有躲开。
导演工作室在旺角的一栋旧楼里。导演叫陈可辛,很年轻,但眼神很锐利。他看了蓝洁盈的资料,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让她现场演一段。
那段戏是女警在审讯室和犯人对话,需要演出压迫感和内心的动摇。蓝洁盈演得很好,台词流利,眼神到位。陈可辛看完,沉默了一会儿,说:“蓝小姐,你的表演有力量,但还不够自信。”
“什么意思?”她问。
“你的眼神在寻求认可。”陈可辛直言,“你在等我夸你,而不是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
蓝洁盈的脸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