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医书中记载的某种藤蔓,表皮干燥后易燃且燃烧缓慢。也许可以试试。
武器方面,他指导寨中手巧的人,将带回的铁器残骸重新熔炼锻造。寨中没有铁匠,只有一个曾在乡里帮铁匠拉过风箱的老人。他们用泥土和石块垒起简易的炉子,以木炭为燃料,反复试验,最终成功打制出几把粗糙但可用的短刀和矛头。
木弓的制作相对顺利,竹子经过烘烤定型,麻绳作弦,虽然射程有限,但三十步内足以威慑。
深秋来临前,溪源寨已经初步具备了自保能力:谷口是三重栅栏和陷阱带;寨中成年男子都配备了武器,哪怕只是削尖的竹矛;妇女和老人也接受了简单的训练,知道在遇袭时如何躲避、如何协助;陈钦制作了十几个“火罐”,虽然效果未知,但至少是一种心理威慑。
然而,真正的考验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十月初的一天傍晚,在谷口瞭望台上值班的石头慌张地跑回来:“有人!谷外来了十几个人,拿着武器,不像流民!”
寨中顿时紧张起来。陈钦立刻组织所有成年男子携带武器到谷口防御,妇女儿童则躲进最坚固的屋舍中。
透过栅栏缝隙,可以看到谷外确实有十余人。他们衣衫褴褛,但手中都拿着兵器,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正朝谷内张望。
“里面的人听着!”疤脸汉子喊道,“我们只是路过,讨口饭吃!开门让我们进去,吃完就走!”
徐伯低声对陈钦说:“不能信。这些人眼神凶戾,绝非善类。”
陈钦点头,朗声回应:“寨中粮食紧缺,无法招待诸位。请绕路吧。”
疤脸汉子脸色一沉:“小娃娃,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山谷我们看上了,识相的就乖乖开门,饶你们不死!”
果然是来抢地盘的。
陈钦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要进谷,先过我们的栅栏和陷阱。”
“找死!”疤脸汉子怒喝一声,“兄弟们,给我撞开!”
那十几人开始冲击栅栏。第一道栅栏并不牢固,很快被撞开一个缺口,但紧接着,冲在最前面的两人踩中了陷阱——挖浅坑,内插削尖的竹刺。惨叫声响起。
“有陷阱!小心!”疤脸汉子喊道。
他们变得更加谨慎,用长矛探路,慢慢推进。第二道栅栏更坚固,他们一时无法突破。
陈钦对身边的赵大点点头。赵大举起一把简陋的木弓,搭上竹箭——箭镞涂了用毒草药熬制的汁液。虽然不致命,但能让中箭者麻痹疼痛。
一箭射出,正中一个试图翻越栅栏的袭击者肩膀。那人惨叫一声摔落。
“他们有弓箭!”袭击者们有些慌乱。
疤脸汉子却更怒:“就一把破弓!冲过去!”
冲突升级。袭击者们开始用自制的简陋梯子攀爬栅栏。寨中男人们用长矛从栅栏缝隙中刺出,双方开始近身搏斗。
陈钦也拿起一杆长矛,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坚定。当一个人爬上栅栏顶端,就要翻入时,陈钦猛地刺出,矛尖划过对方的手臂。那人吃痛松手,摔了回去。
战斗持续了约一刻钟。袭击者人数占优,且多为亡命之徒,寨民们渐渐不支,第二道栅栏多处被破坏。
“用火罐!”陈钦喊道。
阿禾和石头点燃了几个陶罐的引信,奋力掷出。陶罐在袭击者人群中炸开,火光和烟雾迸发,虽然没造成严重伤害,但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和火焰让袭击者阵脚大乱。
“妖术!他们会妖术!”有人惊恐地大叫。
疤脸汉子也被吓了一跳,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别慌!只是烟火!”
然而士气已泄。加上又有两人被毒箭射中,倒地呻吟,袭击者们开始退缩。
“撤!先撤!”疤脸汉子不甘地吼道。
他们拖着伤员,退出了谷口,消失在暮色中。
寨民们没有追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许多人瘫坐在地,这才感到后怕。
清点损失,寨中有三人受伤,其中一人伤势较重,是被刀砍中了胳膊。陈钦立刻用医书上的方法为他止血包扎。袭击者方面,留下了两具尸体和三个伤员——那三个中箭的因毒发无法行动。
如何处理俘虏成了难题。
“杀了!以绝后患!”赵大愤恨地说。
徐伯却摇头:“杀俘不祥。况且他们也是活不下去的流民...”
陈钦看着那三个瘫倒在地、面露恐惧的俘虏,沉默良久。
“先关起来,治好伤。”他最终决定,“然后问问他们的来历。如果愿意守我们的规矩,可以留下;如果不愿,等伤好了,驱逐出去,但不得带任何武器粮食。”
“这太仁慈了!”有人反对。
“不是仁慈。”陈钦平静地说,“我们需要人手。只要他们愿意遵守寨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但若再有异心...”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让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那三个俘虏最终选择了留下。他们原本也是普通农民,被乱兵裹挟,为了活命才沦为匪类。在溪源寨,至少有一条活路。
疤脸汉子一伙人没有再回来,或许是在别处找到了更容易下手的目标。
这次袭击给溪源寨敲响了警钟。乱世之中,没有真正的世外桃源。要么变强,要么灭亡。
冬季来临,大雪封山。溪源寨进入了一年中最艰难的时期,但也获得了难得的休整时间。陈钦利用这段时间,更深入地研读那些竹简,并开始尝试一件他思考已久的事情——将竹简和医书中的知识,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整理出来,教给寨中的人。
他首先从孩子教起。寨中有七个十到十五岁的孩子,包括阿禾和石头。每天午后,在最大的那间屋舍里,陈钦会用一个烧黑的木炭在平整的石板上写字,教他们认最简单的字:日、月、山、水、田、禾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溪源寨安然度过了第一个冬天,没有人饿死冻死,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开春播种时,寨中人口已经增加到三十四人——除了那三个俘虏,又陆续收留了七个流民。新开垦的田地达到了二十亩,除了粟和豆,陈钦还尝试种植了从山中找到的几种野生菜蔬。
三月的一天,陈钦带着阿禾和石头进山采集草药。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下,石头意外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