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元年春,溪源寨在陈钦的带领下度过了第一个完整的年头。
新发现的荀衍竹简成为了寨中最宝贵的财富。陈钦花了整整一个冬天,将那些已经有些散乱的竹简重新编连、抄录,并与自己原有的竹简对照研读。荀衍的许多见解让他茅塞顿开,尤其是关于水利和农业的部分。
“春耕在即,今年我们要做些改变。”开春后的第一次全寨会议上,陈钦将几张新绘制的图摊开在地上。
图上清晰地标注了山谷内的地形、溪流走向以及现有和规划的田地。
“荀衍先生的笔记里说,坡地不宜直耕,应作梯田。”陈钦指着西面那片坡地,“我们将坡地开垦成阶梯状,每一层筑土埂保水,这样既防雨水冲刷,又能扩大耕种面积。”
徐伯眯着眼睛看了半晌:“这法子好,但工程不小。”
“所以我们分两步走。”陈钦早有准备,“先集中人力开垦出五亩梯田,种上豆类和粟。同时,改造现有的平田——这里,溪流转弯处,我们挖一条引水渠,将水直接引入田边。”
他指向图中标注的位置:“荀衍先生记载了一种‘龙骨水车’,可以低水高送。我已让赵大叔按图试制了一架小型水车,如果成功,坡上的田也能得到灌溉。”
赵大挠挠头:“那木头玩意儿能不能成,还得试试看。”
“试。”陈钦斩钉截铁,“成了,我们多收三五成粮食;不成,也不过费些木料工夫。”
春耕在紧张有序中开始了。寨中三十四人被重新分组:壮劳力负责开垦梯田、挖掘水渠;妇女和半大孩子负责平整土地、播种;老人则照料菜园、编织农具。
陈钦亲自参与了水车的制作。荀衍竹简中的图样相当简略,只有大概结构和原理说明。他们反复试验了三次,前两次都因为齿轮啮合不紧或叶片角度不对而失败。第三次,陈钦调整了叶片的角度,并将转轴换成更坚硬的青冈木,终于成功了。
当清澈的溪水随着水车转动,被一格格木斗提起,倒入高处的引水槽时,整个寨子的人都围了过来。
“出水了!出水了!”阿禾兴奋地大喊。
水流顺着新挖的土渠蜿蜒而下,流进等待灌溉的田地。几个老农跪在田埂边,掬起一捧水,激动得双手颤抖。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水往高处走...”徐伯喃喃道。
陈钦也长长舒了口气。这不仅意味着灌溉效率的提高,更验证了竹简知识的可靠。知识,真的能变成力量。
春耕进行到一半时,寨子迎来了新的访客。
这次不是匪徒,而是一支小小的商队——准确说,是三个行商带着两匹瘦马和几包货物,在山中迷了路,偶然发现了溪源寨的入口。
守寨的人立刻通报。陈钦和徐伯来到谷口,隔着栅栏与对方交谈。
为首的商人约莫四十岁,面容憔悴但眼神精明,自称姓吴,从河东来,原本要去洛阳,但沿途兵祸不断,只好折入山中想找条安全的路。
“我们没有恶意,只想讨口水喝,问问路。”吴姓商人拱手道,“愿意用盐和针线交换。”
陈钦观察片刻,确认对方确实不像匪类,才打开栅栏放他们进来,但要求赵大带人全程跟随。
三个商人被安排在寨中空置的一间茅屋休息。陈钦亲自送去了水和食物——普通的粟米粥和咸菜,但在这乱世已是难得的款待。
饭后,吴姓商人主动提出想用货物换些寨中的特产。
“我们有些粗盐、铁针、麻布,还有些杂货。”吴商人打开包袱,“不知贵寨有什么可交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