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在陈述事实。”陈钦坦然相对，“赵头目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在韩当手下没有前途。他志在天下，而你和其他头目，只是他争霸的工具。工具用完了，就该丢弃了。”
赵横的手按在刀柄上，但最终没有拔出。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十天。陈寨主，你好自为之。”
目送赵横离开，陈钦知道，他的离间计奏效了。赵横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也没有翻脸，这说明他动心了。
接下来，就是和时间赛跑。
陈钦召集所有人，宣布了黑风岭的最后通牒。寨中一片哗然，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乡亲们！”陈钦提高声音，“黑风岭要我们死，但我们偏要活！而且，要活得更好！”
他展开地图，上面已经标注了详细的防御部署：“从今天起，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幼，都要参与备战。我们要让黑风岭知道，溪源寨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在他的指挥下，寨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男人们加固栅栏，深挖陷阱，制造更多的弓弩和箭矢。女人们赶制干粮，缝制皮甲，照顾伤员。孩子们负责传递消息，收集石块和木料。
陈钦则亲自带领“夜不收”小队，深入山林，勘察地形，寻找可能的伏击点和撤退路线。他还派阿木和石头，秘密前往青石寨和黄柏寨，建立联络通道。
第七天深夜，陈钦独自坐在溪边，对着月光擦拭那把从战场上捡来的短刀。刀身上倒映出他年轻但坚毅的面容。
“钦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阿禾。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如今是陈钦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还不睡？”陈钦问。
“睡不着。”阿禾在陈钦身边坐下，“钦哥，我们...能赢吗？”
陈钦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潺潺的溪水，良久才开口：“阿禾，你知道这条溪水的源头在哪里吗？”
阿禾摇头。
“我也不知道。”陈钦说，“但我知道，它从深山里来，穿过石缝，越过断崖，千回百转，最终汇入汾水，再汇入黄河，奔向大海。溪源寨就像这溪水，很小，很弱，但只要一直向前流，就没人能挡住它的去路。”
阿禾似懂非懂。
“去睡吧。”陈钦拍拍少年的肩膀，“明天还要训练。”
阿禾离开后，陈钦从怀中掏出那枚鹅卵石。月光下，石头的表面泛起温润的光泽。
“父亲，母亲，小妹...”他轻声说，“我不会让溪源寨变成第二个陈家村。绝不。”
远处传来守夜人的梆子声。已经是三更了。
第十天的黎明，即将到来。
而陈钦和他的溪源寨，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