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钦走到地图前,指向吕梁山北麓的几个山口:“这些地方是匈奴入山的必经之路。我们需要在这些地方设立哨卡,修筑工事。一旦发现匈奴踪迹,立刻烽火传讯,各寨联防守卫。”
“可我们人手不够。”张烈说,“十二家寨子,要守的口子太多。”
“所以不能分兵把守。”陈钦说,“我的想法是:集中兵力,机动防御。吕梁卫和各寨精锐组成三支机动队,驻扎在铁枪寨、青石寨、虎头寨。一旦发现敌情,就近支援。同时,普通寨民撤入山中隐蔽处,坚壁清野,不留一粒粮食给敌人。”
“这法子好!”张烈眼睛一亮,“匈奴人骑兵虽快,但入山后行动受限。我们以逸待劳,据险而守,胜算很大。”
“还有,”陈钦补充,“我们可以在主要道路上多设陷阱,在狭窄处准备滚石檑木。匈奴人不熟悉地形,处处受制。”
两人商议至深夜,制定了详细的防御计划。临走前,张烈忽然问:“陈副盟主,有句话张某一直想问。”
“张副盟主请讲。”
“你做的这一切,”张烈盯着陈钦,“真的只是为了自保吗?”
陈钦沉默片刻,反问:“张副盟主在军中二十年,见过不少英雄豪杰。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乱世真正立足?”
张烈想了想:“要么有雄才大略,要么有世家背景,要么...心狠手辣。”
“那我有哪一样?”陈钦笑了,“我出身寒微,无权无势;年纪轻轻,谈不上雄才;至于心狠手辣...张副盟主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不是。”张烈摇头,“所以你更让我佩服。一个普通人,能做到这一步,简直是奇迹。”
“不是奇迹,是不得不为。”陈钦认真地说,“张副盟主,乱世之中,普通人只有两条路:要么任人宰割,要么抱团求生。我选后一条。至于能走到哪一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多一个人加入我们,就多一分力量;多一个寨子团结起来,就多一片安宁之地。这就够了。”
张烈肃然起敬:“张某明白了。从今往后,铁枪寨唯陈副盟主马首是瞻!”
“不,”陈钦握住他的手,“是我们一起,为吕梁百姓谋一条生路。”
月已中天。陈钦离开铁枪寨,踏上返回溪源寨的山路。夜风清凉,星辰满天。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远处的山林中,隐约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两匹,而是一群。
陈钦心中一紧,闪身躲入路边的灌木丛。
片刻后,一队骑兵从山道上疾驰而过。月光下,他看清了那些人的装束——皮帽、皮袄、弯刀,还有那独特的骑姿。
匈奴人。
他们真的来了。
而且,比预想的还要快。
陈钦屏住呼吸,直到马蹄声远去,才从藏身处出来。他望着骑兵消失的方向,脸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