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陈钦让人摊开地图：“你看，从杀虎口到铁枪寨，要经过三道山梁、两条河谷。我们可以在每道山梁设伏，用弓箭、滚石、陷阱迟滞敌军。不求全歼，只求消耗。”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第一道防线设在黑松岭，那里山路狭窄，两侧是陡坡，适合伏击。第二道防线设在落雁谷，谷地狭窄，可设绊马索和陷坑。第三道防线...就设在铁枪寨前这片开阔地。”
张烈皱眉：“开阔地不利步兵防守啊。”
“正因为开阔，匈奴人才会放松警惕。”陈钦说，“我们在寨前挖陷马坑，撒铁蒺藜，布绊马索。等匈奴骑兵冲过来时，前排马匹摔倒，后队必然混乱。这时寨中弓箭手齐射，再以枪阵出击，可获奇效。”
张烈眼睛一亮：“妙计！那前两道防线，由谁负责？”
“第一道防线，由我带领溪源寨和部分铁枪寨的人防守。”陈钦说，“我们有火器，虽然威力不大，但突然使用能造成混乱。第二道防线，由胡寨主带领虎头寨的人防守，他们擅长狩猎陷阱，正适合在谷地设伏。”
“那寨前的主防线...”
“由张副盟主亲自坐镇。”陈钦说，“另外，请石盟主组织青石寨、白石寨的人，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
计划已定，众人分头行动。陈钦带着溪源寨三十七人和张烈拨给的二十名铁枪寨枪手，直奔黑松岭。
黑松岭果然如其名，岭上黑松密布，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蜿蜒而过。陈钦仔细观察地形，开始部署。
“阿木，你带十个人上东侧山坡，多备滚石檑木。等匈奴人过半时，推下滚石，阻断他们退路。”
“石头，你带十个人上西侧山坡，准备弓箭和‘惊敌筒’。等滚石落下后，用箭雨覆盖，再用惊敌筒制造混乱。”
“剩下的人，跟我守在道口。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等匈奴前队通过，后队被滚石阻断时，全力攻击前队，然后迅速撤离。”
“记住，”陈钦强调，“不要恋战。我们的任务是迟滞和消耗，不是歼灭。一击得手，立刻从后山小路撤退，到落雁谷与胡寨主汇合。”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陈钦则亲自带人，在山道上布置陷阱——挖浅坑，埋竹刺；在松树上绑好绳索，设绊马索；还在几处关键位置埋下了火药罐。
一切准备就绪时，已是午后。探马回报：匈奴前队约百骑，距离黑松岭只有十里了。
“隐蔽！”陈钦下令。
所有人藏入树林，屏息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山道上只有风吹松涛的声音。陈钦伏在东侧山坡的岩石后，手中紧握弓弦，掌心渗出汗水。
这是他第一次指挥真正的战斗。之前的溪源寨防御战，毕竟是守势，有寨墙可依。而这次是野战伏击，一旦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怕。”他对自己说，“荀衍先生在竹简中写过：为将者，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静时需沉得住气，动时需果决勇猛。”
远处传来马蹄声。起初只是隐约可闻，渐渐清晰起来。陈钦透过松枝缝隙望去，只见一队匈奴骑兵正沿着山道缓缓前行。
这些匈奴人果然彪悍。他们大多穿着皮袄，头戴皮帽，腰挎弯刀，背上还挂着短弓。马匹虽然不算高大，但精悍有力，在山道上行走稳健。队伍前面有几个汉人装束的向导，正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果然有黑风岭的人。”陈钦心中冷笑。
匈奴队伍进入伏击区。前队五十骑已经通过了道口，中队正在通过，后队还在后面。时机到了！
陈钦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放滚石！”
东侧山坡上，阿木等人砍断绳索。事先堆积好的巨石、原木轰然滚落，顺着陡坡直冲而下！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匈奴人，但他们反应极快，前队加速前冲，后队试图后退。
然而滚石已经封住了山路。数块千斤巨石滚落道中，将山道拦腰截断。后队的匈奴骑兵被阻断，进退不得。
“放箭！”陈钦再次下令。
西侧山坡上，箭雨倾泻而下。匈奴人猝不及防，瞬间有十余人中箭落马。他们不愧是久经战阵的精锐，立刻下马找掩体，同时向山坡上还击。
但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点火！”陈钦对身边的石头喊道。
几个火药罐被点燃引信，从山坡上抛下。罐子落在匈奴人群中，“轰”“轰”数声爆响，火光和浓烟腾起。战马受惊，嘶鸣着四处乱窜；匈奴士兵也被这从未见过的“妖术”吓到，阵型大乱。
“杀！”陈钦一跃而起，带领道口的伏兵冲出。
三十余人如猛虎下山，直扑被阻断的前队匈奴人。这些匈奴骑兵刚刚躲过滚石，还没从爆炸的震惊中恢复，就遭到迎头痛击。
陈钦一马当先，环首刀划出一道寒光，劈向一个正在控马的匈奴骑兵。那人举刀格挡，但陈钦刀势一变，改劈为刺，正中对方胸口。鲜血喷溅，那人惨叫落马。
阿木和石头也奋勇杀敌。阿木用猎人的敏捷，专攻马腿——马匹受伤倒地，骑手便失去优势；石头则用一柄短矛，仗着身形矮小，专攻敌人下盘。
战斗激烈而短暂。匈奴前队约二十骑被全歼，但陈钦这边也伤亡了七八人。更重要的是，后队的匈奴人已经反应过来，正在清理滚石，很快就能冲过来。
“撤！”陈钦果断下令，“按计划撤退！”
众人抬着伤员，迅速从后山小路撤离。等匈奴人清理完道路追过来时，只能看到空荡荡的山道和满地的尸体。
第一道防线，成功阻滞敌军一个时辰，歼敌二十余，己方伤亡八人。
但陈钦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