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凛然领命。陈钦又从怀中取出徐伯所赠药包,分与众人:“此药粉可暂缓血流,若受伤,立即敷用。”
一切准备就绪时,日头已西斜。暮色渐起,山风转凉。
酉时初,前山方向忽亮起数十点火光,在暮色中游移不定,似有大队人马移动。同时响起鼓噪声,隐约可闻“援军已至”“匈奴受死”等呼喊。
“胡寨主动手了。”陈钦伏在岩石后,屏息观望。
约一刻钟后,后山山道传来马蹄声——来了!
借着最后的天光,陈钦看到一队匈奴骑兵正沿山道蜿蜒而上。约五十骑,为首者是个三十许的匈奴汉子,生得鹰目钩鼻,披散头发,耳悬金环,身着狼皮大氅,腰挎一柄弯刀,刀鞘镶着宝石,在暮色中泛着幽光。此人骑术精湛,在陡峭山路上仍控马自如,显是匈奴军中有数的好手。
这队匈奴人显然中了疑兵之计,放弃前山强攻,改走后山偷袭。他们行得甚急,前队已进入伏击区。
陈钦静静等待。待匈奴中军也进入狭窄山道时,他猛地一挥手臂!
“放滚石!”
阿木等人砍断绳索。事先堆好的巨石、滚木轰然落下,山道震颤!匈奴人措手不及,前队数骑连人带马被砸落悬崖,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有埋伏!”那匈奴头领惊怒大喝,说的是生硬汉语,“退!快退!”
但后路已被滚石阻断。匈奴人进退不得,乱作一团。
“放箭!”陈钦再下令。
西侧松林中,火箭如流星般射向匈奴队伍。更致命的是,火箭引燃了事先洒在地上的松脂、桐油,火焰“呼”地腾起,瞬间蔓延!
秋日枯草,遇火即燃。加之山风助势,火舌很快窜上树木,形成一片火海。匈奴骑兵被火焰包围,马匹受惊,四处乱窜,不断有人坠马,或被火舌吞噬。
那匈奴头领倒也悍勇,竟带着十余名亲兵,冒火向前冲杀,直扑陈钦所在的最后隘口。
“结阵!”陈钦拔剑在手。
十名寨卒迅速结成枪阵,长矛如林,封住狭窄山道。陈钦立于阵前,断水剑在火光映照下寒芒吞吐。
匈奴头领冲到阵前,勒马停住。他死死盯着陈钦,眼中似要喷出火来:“汉狗!使奸计害我勇士!报上名来,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陈钦冷笑:“吕梁盟副盟主,溪源寨主陈钦。尔等蛮夷,侵我土地,杀我同胞,今日便是你葬身之处!”
“狂妄!”匈奴头领怒吼,纵马挥刀冲来。
他身后十余名匈奴兵亦呐喊冲杀。狭窄山道上,一场恶战爆发。
陈钦不擅马战,索性下马步战。他身形灵活,在山道上辗转腾挪,避过匈奴头领的当头一刀,反手一剑刺向马腹。战马痛嘶人立,将那匈奴头领掀落马下。
两人落地,刀剑相交,火星迸溅。这匈奴头领力大刀沉,陈钦不敢硬接,只以巧劲周旋。斗了十余合,陈钦渐感吃力——他毕竟年轻,气力不及这常年征战的匈奴悍将。
危急关头,阿木、石头各带数人从两侧杀到。他们不攻匈奴头领,专攻其部下。猎户出身的寨卒在山地战中占尽优势,不多时,匈奴亲兵已倒下大半。
匈奴头领见状,心知大势已去,虚晃一刀,逼退陈钦,转身欲逃。
“哪里走!”陈钦岂容他逃脱,飞身扑上,一剑刺向其背心。
那匈奴头领听得风声,侧身避过,反手一刀劈向陈钦面门。陈钦举剑格挡,“铛”地一声巨响,虎口崩裂,断水剑几乎脱手。
就在此时,一支箭矢破空而至,正中匈奴头领右肩!他闷哼一声,刀势一缓。
陈钦抓住机会,一剑刺入其胸口!
匈奴头领瞪大眼睛,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剑锋,喉头“咯咯”作响,终是仰面倒下,气绝身亡。
陈钦抽剑回身,见石头正放下弓,向他咧嘴一笑。
余下匈奴兵见头领战死,斗志全无,纷纷弃械投降。清点战场,此役歼敌三十七人,俘十三人,己方仅亡三人,伤九人,可谓大胜。
然而陈钦无暇庆功。他命人扑灭山火——幸而控制及时,火势未蔓延至寨中。又命阿木带人打扫战场,收拢俘虏。自己则拖着疲惫身躯,匆匆下山回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