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门前,徐伯已带人等候多时。见陈钦归来,老人眼眶泛红,颤声道:“寨主...寨主平安归来,老朽...老朽...”
“徐伯辛苦了。”陈钦扶住老人,“寨中可有损伤?”
“托寨主洪福,寨子完好,无人伤亡。”徐伯道,“只是...匈奴人虽退,却有一事蹊跷。”
“何事?”
徐伯压低声音:“寨主去后,老朽按吩咐,故意让寨民在外劳作。其间有三人形迹可疑,似在窥探寨中虚实。老朽命人暗中监视,发现他们...他们往水井中投了东西!”
陈钦心中一凛:“可擒住了?”
“擒住两人,一人逃脱,往北面深山去了。”徐伯道,“从擒获那二人口中得知,他们是黑风岭韩当派来的细作,奉命在井中下毒。所用之毒名为‘七日断肠散’,无色无味,饮后七日方发作,届时肝肠寸断而死。”
好毒辣的计策!陈钦倒吸一口凉气。若非徐伯机警,寨中数百口人
“那井水...”
“已封存,人畜皆不得饮。”徐伯道,“幸而我寨中有溪流穿过,暂以溪水为用。只是长久之计...”
陈钦沉吟片刻,道:“徐伯,你懂医术,可能验出是何毒物?如何解毒?”
“老朽已查验过,”徐伯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粉末,“此毒以断肠草为主,配以砒霜、鹤顶红等剧毒之物。解药倒是不难配制,只是需几味药材,寨中储备不足。”
“缺何药材?”
“金银花、甘草、绿豆,这三味倒是易得。独缺一味‘七叶一枝花’,此药生于悬崖阴湿处,采摘不易,寨中存量只够配十人份的解药。”
陈钦略一思索,道:“无妨。你且用现有药材,配出解药,先救擒获的那两个细作。”
“救细作?”徐伯愕然。
“对。”陈钦眼中闪过寒光,“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韩当的毒计如何破灭。更要让他们知道,吕梁盟以德报怨,给他们一条生路。”
徐伯似懂非懂,但仍领命而去。
陈钦则回到议事厅,召集寨中头目。不多时,阿木、石头、赵大(伤势稍愈)等人陆续到来。
“今日之战,虽胜实危。”陈钦开门见山,“韩当此贼,勾结匈奴,毒计频出,实为我吕梁盟心腹大患。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赵大愤然道:“寨主说得对!韩当这厮,三番五次害我,此次又引匈奴入寇,毒我水井。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然黑风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陈钦道,“强攻恐伤亡惨重。我有一计,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细细道来:韩当引匈奴入寇,损兵折将,其部下必有怨言。可遣被俘的匈奴人及黑风岭细作回寨,散布消息,言韩当为求私利,不惜引狼入室,致使匈奴勇士惨死。同时,吕梁盟可放出风声,凡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且分给田地,安居乐业。
“此乃攻心之计。”陈钦总结道,“韩当失道寡助,日久必生内乱。届时或可里应外合,一举破寨。”
众人皆以为然。正议间,忽有寨卒来报:寨外有一行人求见,自称是北面“黄柏寨”残部,特来投奔。
黄柏寨?陈钦记得,此寨原在吕梁山北麓,数月前被黑风岭吞并,寨主被杀,余众被韩当收编。此刻来投...
“请进来。”
不多时,十余人被引入厅中。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汉子,身材瘦削,面容憔悴,左颊有一道刀疤,穿着一身打补丁的褐衣,腰间悬着一柄缺口环首刀。他身后众人亦是衣衫褴褛,面带菜色,但眼神中皆有一股不屈之气。
那汉子见到陈钦,扑通跪倒,身后众人亦随之跪拜。
“小人黄柏寨旧部头目,姓冯名骥,携寨中弟兄一十三人,特来投奔陈寨主!”汉子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韩当那恶贼,杀我寨主,占我寨子,奴役我寨民。日前又强征我等随匈奴入寇,我等不从,趁夜逃出。听闻陈寨主仁德,建立吕梁盟,保境安民,特来相投。愿为前驱,共诛韩贼!”
陈钦上前扶起冯骥,温言道:“冯头目请起。诸位弃暗投明,陈某欢迎之至。只是...”他顿了顿,“韩当势大,黑风岭险固,冯头目可有破敌之策?”
冯骥眼中闪过恨意:“陈寨主,小人等在黑风岭数月,深知其虚实。那寨子看似坚固,实有破绽!”
“哦?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