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杀虎口,果然设立了临时集市。匈奴驱来马匹二百、牛羊千头、皮革无数;吕梁则运来粮食五百石、铁器百件、布匹药材若干。双方各取所需,交易顺利。
陈钦亲至集市,见匈奴马匹果然神骏,心中暗喜。他挑选了五十匹良马,准备组建骑兵。须卜骨都侯亦大方,又赠了十匹好马,说是“结交之礼”。
交易毕,须卜骨都侯邀陈钦至帐中饮酒。酒过三巡,他忽然道:“陈校尉,某有一事相告。”
“贵使请讲。”
“高干近日调兵遣将,似有异动。”须卜骨都侯压低声音,“据某所知,他命太原郡尉王昶率军三千,进驻祁县。祁县距吕梁不足百里,其意不言自明。”
陈钦心中一凛。祁县在吕梁山东麓,确是进山要冲。高干在此驻军,分明是针对吕梁。
“多谢贵使相告。”陈钦举杯,“此情陈某铭记。”
“校尉客气。”须卜骨都侯笑道,“你我既为邻里,自当互相照应。”
回寨路上,陈钦神色凝重。孟轲在旁问:“寨主信其所言?”
“宁可信其有。”陈钦道,“高干虽与我定约,然其心难测。王昶此人,我有所耳闻,乃高干心腹,善用兵。他若真驻祁县,吕梁危矣。”
“那当如何应对?”
陈钦沉吟:“需做三手准备:其一,加强各寨防务,多储粮草;其二,遣细作往祁县,探明虚实;其三...”他眼中闪过决绝,“若王昶真来犯,当予迎头痛击,让其知我吕梁非可轻侮!”
当下传令诸寨:整修寨墙,深挖壕堑,储备滚石檑木;青壮每日操练,老弱学习救护;各寨多储粮草,至少备足三月之需。
又命周仓挑选机灵寨卒十人,扮作商贩,潜入祁县打探。阿木、石头则率夜不收小队,日夜巡哨,监控要道。
部署已毕,已是腊月。山中雪大,道路难行。陈钦料王昶纵要来攻,也当在来年春暖之时。然他不敢大意,每日巡视各寨,督促防务。
这日,陈钦正在青石寨校场观看骑兵训练。那五十匹匈奴马已编成骑兵队,由投诚的原黑风岭寨卒、擅长骑术的李虎统领。虽只训练月余,已初具规模。
正观练间,忽见一骑飞驰而来,马未停稳,骑手已滚鞍下地,正是周仓。
“盟主!探得实情!”周仓气喘吁吁,“王昶确在祁县,拥兵三千,其中骑兵五百。他日日操练,更征集民夫,打造云梯冲车,分明是要攻山!”
陈钦脸色一沉:“可知何时来攻?”
“腊月下旬,最迟正月初。”周仓道,“某买通其军中一小校,他说王昶已得高干密令:若吕梁今冬不纳足粮草,便以‘抗命不遵’为由,发兵剿之。”
“今冬纳粮...”陈钦冷笑,“我与王凌约定,春、秋两季纳粮。今方腊月,距春季尚有三月。高干这是故意刁难,欲寻衅开战。”
张烈在旁怒道:“这厮好生无耻!盟主,既如此,咱们也不必客气。他要战,便与他战!”
“战自然要战。”陈钦沉声道,“然需谋定后动。王昶三千兵马,装备精良,不可小觑。”他环视众人,“我有一计,或可退敌。”
众人皆凝神倾听。陈钦缓缓道:“王昶若来攻,必走东面大路。那条路险要处甚多,正可设伏。然其兵多,小伏难制。故需引其分兵...”
他细细道来:先以小股兵力袭扰,诱王昶分兵追击;再于险要处设伏,各个击破;待其兵力分散,士气低落时,集中精锐突袭其大营。更关键的是,需派人潜入祁县,散布谣言,言高干在官渡战败,袁绍已死,并州军心动荡。
“此计大妙!”胡大山击掌,“只是...潜入祁县散谣,风险极大。”
周仓慨然道:“某愿往!某在祁县有旧识,可托其散布消息。”
“不可。”陈钦摇头,“周兄已露面,恐被认出。此事...当遣生面孔。”
众人正商议间,忽有寨卒来报:孟轲先生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陈钦即往明理堂。孟轲正在堂中踱步,见陈钦至,急道:“寨主,老朽刚刚想起一事:王昶有一弱点。”
“哦?先生请讲。”
“王昶此人,虽善用兵,却性急少谋,且好大喜功。”孟轲道,“昔年他在太原镇压黄巾余部,因贪功冒进,反中埋伏,损兵折将。后虽得高干庇护,未受重责,然此性难改。寨主若用计,当从此处着手。”
陈钦眼睛一亮:“先生是说...激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