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孟轲捻须,“王昶最恨人说他‘有勇无谋’。若有人骂阵,言其只会依仗兵多,不敢独斗,他必怒而出战。届时便可设计擒之。主将被擒,余众自溃。”
陈钦深思良久,忽道:“此计可行。然需一勇将诱敌。”
“某愿往!”堂外传来声音,却是张烈大步进来,“某与王昶曾有一面之缘,知他脾性。若某骂阵,他必出战!”
陈钦犹豫:“张兄乃吕梁支柱,若有闪失...”
“盟主放心。”张烈拍胸道,“某自有分寸。且论单打独斗,王昶非某敌手。”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陈钦又密令阿木、石头:率夜不收小队潜入祁县附近,监视并州军动向,随时传讯。
腊月二十,大雪封山。探马来报:王昶已率军出祁县,向吕梁进发。前军一千,中军一千五百,后军五百押运粮草。预计三日后抵达青石寨东三十里处的“鹰愁涧”。
“鹰愁涧...”陈钦摊开地图,“此地两山夹一涧,道路狭窄,正是设伏良地。张兄,你率铁枪寨五百人,伏于涧东;胡寨主,你率虎头寨三百猎手,伏于涧西山坡;石兄,你率青石寨四百人,堵住涧口;我自率溪源寨与吕梁卫为预备队,随时接应。”
“那后军粮草...”张烈问。
陈钦冷笑:“我亲自料理。周仓、李虎,你二人率二百骑,待王昶中伏后,绕道袭其后军,焚其粮草。记住,焚粮即可,不必死战。”
“得令!”
腊月二十三,王昶大军如期而至。这日天晴雪住,阳光照在雪地上,刺人眼目。鹰愁涧中,积雪深可没膝,行军艰难。
王昶骑在马上,望见前方险要地形,不由皱眉。副将劝道:“将军,此涧险恶,恐有埋伏。不如先派斥候探查。”
“探查什么!”王昶不耐,“吕梁乌合之众,闻我大军至,早作鸟兽散。加速通过,天黑前抵达青石寨!”
大军入涧。行至中段,忽听一声炮响,两侧山坡滚石檑木齐下!并州军猝不及防,顿时大乱。
王昶大惊,急令:“结阵!结阵!”
然山道狭窄,难以结阵。此时,东侧杀声大起,张烈率铁枪寨枪阵杀出;西侧箭如雨下,胡大山率猎手专射军官坐骑。
王昶见中埋伏,又惊又怒。正慌乱间,忽听前方有人高喊:“王昶小儿!可敢与张某独斗?”
张烈挺枪立马,立于阵前,指名道姓挑战。
王昶最恨人小觑,闻言大怒:“张烈叛贼!休得猖狂!”拍马舞刀,直取张烈。
二将在狭谷中交手。王昶力大刀沉,张烈枪法精妙,斗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王昶焦躁,刀法渐乱。张烈觑个破绽,一枪刺中其马腹。战马痛嘶人立,将王昶掀落马下。
张烈正要上前擒拿,忽听破空之声,急闪身避过,却是一支冷箭。原来王昶亲兵见主将落马,急放箭救援。
趁此间隙,王昶被亲兵抢回,仓皇后退。张烈欲追,却被乱军阻住。
此时,陈钦率预备队杀到。见王昶败退,即令:“吹号,总攻!”
号角长鸣,诸寨伏兵尽出。并州军大败,溃不成军。王昶在亲兵护卫下,拼命杀出重围,往祁县逃去。清点战场,毙敌五百,俘八百,缴获兵器甲仗无数。
与此同时,周仓、李虎袭破后军,焚毁粮草。并州军三千人马,逃回祁县者不足一千。
此战大捷,吕梁盟声威更振。然陈钦心中明白:王昶虽败,高干必不肯罢休。来年开春,恐有更大战事。
但他已无所畏惧。
因他身后,是整个吕梁。
这年除夕,青石寨张灯结彩。诸寨百姓齐聚,共庆丰收与胜利。陈钦立于高台,望着台下欢声笑语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
一年前,他还是个流亡少年;一年后,他已为吕梁盟主,率众抗匈奴、败官军。
建安三年的序幕,正在雪夜中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