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钦转过身,不让别人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乱世之中,给人一点希望,比给人一碗粥更难,也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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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雨停了。
黑松岭送来了第二批铜制农具,还有高顺的一封信。信上说,铜矿产量稳定,每天能出粗铜三百斤。但马钧和郑浑对冶炼工艺有分歧,一个主张改进鼓风提高温度,一个主张调整矿炭比例节省燃料。
随信还附了块矿石样本——正是之前发现的那种带银白斑点的矿石。
陈钦把样本交给郑浑。老匠人端详良久,又用炭火灼烧、用醋液浸泡,最后得出结论:“是银,而且纯度不低。但这银和铜长在一起,分离开来很麻烦。”
“能分离吗?”
“能是能,但费时费力。”郑浑在纸上画着流程,“要先炼出粗铜,再把粗铜反复熔炼,让银慢慢析出...十斤铜里,大概能出一两银。”
陈钦算了算。一天三百斤铜,就是三十两银。一个月九百两——这在乱世,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就我、马钧、还有发现矿石的矿工。”郑浑压低声音,“我已经交代过了,严禁外传。”
“做得好。”陈钦沉思片刻,“银矿的事,暂时封存。现在咱们不缺钱,缺的是稳定。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黑松岭就真成众矢之的了。”
“那炼出来的铜...”
“按原计划,七成铸农具,三成送许都。”陈钦顿了顿,“至于那三成里的银,悄悄分离出来,单独存放。将来...也许有用。”
他想到的是更远的未来。如果官渡之战曹操败了,北方大乱,吕梁可能需要用这些银来买粮、买药、甚至买一条生路。
但这些话,不能明说。
送走郑浑,陈钦继续处理积压的文书。其中有一份是王昶送来的公函,语气出奇地温和,询问吕梁是否需要援助以安置流民,还表示愿意调拨部分粮草。
“黄鼠狼给鸡拜年。”杜袭冷笑,“他是看咱们收了这么多流民,怕咱们实力大涨,又不敢明着阻止,就来这套。”
“那就顺水推舟。”陈钦提笔回信,“感谢王使君关怀,吕梁确需援助。请拨粮两千石,布五百匹,药材若干。另,雁门流民提及匈奴南下一事,事关并州安危,望使君彻查。”
杜袭看完回信,笑了:“主公这是将他一军啊。他要真给,咱们白得物资;他要不给,就是言而无信。至于查匈奴的事...他敢查吗?一查不就查到赵祗头上了?”
“他不敢查,但咱们把话摆到明面上了。”陈钦封好信,“以后赵祗再有什么动作,王昶就得掂量掂量——真闹大了,他这个并州牧第一个跑不掉。”
正说着,石头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的不是坏消息,而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主公,寨外来了个书生,说是从颍川来的,姓徐,叫徐福。”
“徐福?”陈钦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可有说是来做什么的?”
“他说是游学至此,听闻吕梁有明理堂,特来拜访孟先生。看起来...像个真读书人,还带着不少书卷。”
陈钦略一思索:“请到议事厅,我亲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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