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的话音,宛如一粒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余音未散,天道金榜上的画面便已随之轰然一变!
那股萦绕了三百年的孤寂与悲凉,在这一瞬被彻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到极致的暴力美学!
金色的光幕之上,岁月流转的痕迹消失了。
三千院的桃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那抹嫣红最终定格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时间,大唐末年。
地点,黄巢起义,兵临长安!
那是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是一个神州陆沉、饿殍遍野的时代。
李唐的江山,在无尽的风雨中飘摇,随时都会倾覆。
画面之中,天穹是暗红色的,仿佛被无尽的鲜血浸染。
长安城外,尸骸堆积如山,无数心怀鬼胎的武林巨擘、野心勃勃的藩镇叛军,汇聚成一股足以颠覆天地的洪流,试图冲进那座象征着天下权柄的雄城,摘下龙椅上那颗虚弱的头颅。
“轰!”
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周身真气激荡,竟引得天象变幻,乌云汇聚。
“天象境!”
九州大地,无数武者失声惊呼。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足足五名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绝世强者凌空而立。
他们之中,有的是成名已久的魔道巨擘,有的是割据一方的藩镇之主,此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屠龙!
他们的气机连成一片,威压之盛,让长安城那百丈高的城墙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城墙之上,新登基不久的少年天子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
末日,降临了。
然而,就在那洞开的城门之前,在那千军万马的对立面。
只站着一个人。
袁天刚。
他依旧戴着那副冰冷的铁面具,依旧穿着那身洗不尽墨色的黑袍。
他就那样负手而立,任凭带着血腥气的狂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身形却如扎根于九幽深处的山岳,纹丝不动。
他一个人,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画面给了他一个特写,透过那铁面具的孔洞,九州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丝毫的波澜。
有的,只是无尽的漠然。
那是看惯了沧海桑田,见证了无数生死之后,对一切都失去兴趣的漠然。
仿佛眼前那五位足以让江湖震动的绝世强者,那百万叛军,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
“袁天公……杀光他们!给朕杀光他们!”
城墙上,少年天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袁天刚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没有繁杂的招式。
他甚至没有去碰腰间那柄陪伴了他三百年的长剑。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九州所有观看着金榜的生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顺着金榜的画面渗透出来,笼罩了整个世界!
嗡——
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天罡诀内力,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而出。
那一瞬间,整个长安城外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干、压爆!
以袁天刚的身体为中心,一轮刺目到极致的金色大日悍然升起!
那光芒,比真正的太阳更加煌煌,更加灼热!
那威压,让天地失声,让风云变色!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死。
袁天刚的面具之下,薄唇轻启。
没有声音传出。
但这个冰冷的字,却清晰地烙印在了每一个注视着画面的生灵心中。
下一刻。
那轮煌煌大日,爆开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