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什么地方能比诺斯玛尔荒野的地面更让人“愉快”，那恐怕就是它的地下——尤其是那历史悠久、功能齐全、充满“惊喜”的排水系统。我以未来“枪神”的名誉担保，这绝对是阿拉德大陆首屈一指的、让人终身难忘（如果还能记住的话）的观光项目。
根据老班森的回忆和艾米莉亚的零星记载，我们在营地西南边找到了那个“入口”。一个半塌的、刻着模糊徽记的石砌拱门，大半被砂土和枯藤埋着，像一张掉了牙还试图打哈欠的嘴。扒拉开藤蔓和粘糊糊的真菌，一股混合着百年淤泥、陈年腐败物和新鲜瘟疫甜腥气的“醇厚”味道扑面而来。
“啊，故乡的气息。”我捏着鼻子瓮声说。
莉娜做了个干呕表情，赶紧把浸过弗洛丝特调药剂的湿布捂上。弗洛丝小脸发白，举着一颗“光电鳗”小球照亮向下延伸的阶梯。萨里奥斯检查了一下十字架背带。雷恩深吸一口气——我猜他立刻后悔了——握紧了剑柄。
克罗中尉派来的士兵指着地图上一个模糊标记：“从这儿下去，顺着主渠往西北走。大概两三里后应该有一个比较大的交汇处，那里可能有通往矿场方向的分支。但……下面情况不明，地图上的空白意味着什么都有可能。”
“意思是，惊喜不断。”我总结道。
我们点亮火把，排成队形：雷恩在前，莉娜紧随，弗洛丝在中间照明，我在侧后，大叔殿后。石阶潮湿滑腻，长满苔藓。空气沉闷，味道无孔不入。唯一的声音是我们压抑的呼吸、靴子摩擦声，以及深处隐约的水滴声响。
走了约莫百来级台阶，我们踏上了“主渠”地面。这里比想象中宽阔，拱顶约两人高，宽度可容三四人并行。脚下是及踝的、粘稠污水，泛着幽幽的腐磷微光。两侧石壁斑驳，爬满蠕动着的暗色菌毯，垂下水母触手般的藤蔓。
“尽量不要触碰墙壁和污水，”萨里奥斯低声提醒，“弗洛丝，监测空气和魔法波动。”
弗洛丝一手维持光电鳗，另一手拿着魔法探测仪。“空气毒性在安全阈值内，但暗属性魔法微粒浓度是地面的三倍以上，而且……有种异常的、稳定的脉动感，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缓慢呼吸。”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脉动？”雷恩问。
“嗯，很微弱，方向……就是我们要去的西北方。”
这可不是什么让人安心的发现。
我们保持沉默，小心翼翼地向西北移动。火把和光球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两侧无尽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随光退缩蔓延。偶尔能看到散落在污水里的生锈武器、破碎陶罐，甚至有几具半沉水中的骸骨。
寂静被一阵密集的“窸窸窣窣”声打破。声音来自前方转弯处的阴影里。
所有人瞬间停下，武器在手。弗洛丝的光电鳗飘高，光芒驱散黑暗。
先是一双双密密麻麻、反射幽绿光芒的小眼睛亮起。然后，它们现身了——老鼠，个个有野猫大小，皮毛秃烂，露出溃烂皮肉，尖牙黄利，拖着带倒刺的长尾。几十只挤在一起，堵住渠道，绿眼贪婪地盯着我们，发出充满攻击性的尖鸣。
“变异瘟疫鼠群。”萨里奥斯判断，“数量太多，不能硬冲。莉娜、雷恩守正面。马可火力压制。弗洛丝，范围限制！”
“我试试‘改良魔法星弹’！”弗洛丝快速收起探测仪，双手比划微型魔法阵。几颗拳头大小、拖着彗尾光痕的彩色光弹凝聚而成，呈扇形散射出去！
光弹命中鼠群，炸开一片片粘稠的、闪着魔光的胶质区域。被沾到的瘟疫鼠动作立刻变得迟缓，吱吱挣扎。
“干得漂亮！”我喊道，双枪连射。银弹钉进被减速的老鼠要害。雷恩和莉娜斩杀任何漏网之鼠。雷恩的剑锋上蓝光隐隐波动。
鼠群缺乏组织，在我们打击下很快死伤惨重，剩下的拖伤退入黑暗缝隙消失。
战斗短暂结束。弗洛丝微微喘气。
“原地休整一分钟，检查装备，注意警戒。”萨里奥斯说着，给每人施加了一道“净化”光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脚下污水毫无征兆地剧烈翻腾！一股强大暗流从我们来向汹涌冲来，水势瞬间涨到膝盖！浑浊水流夹杂着令人作呕的漂浮物，冲击得我们站立不稳。
“抓紧墙壁！”萨里奥斯喝道。
我们连忙抓住墙壁凸起（避开菌毯）稳住身形。水流冲过，水位缓缓回落，但空气中弥漫起更浓烈的、带着铁锈和硫磺味的腥气。
“上游决口了？”莉娜甩着靴子上的污水厌恶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