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躺在赫顿玛尔最舒服的旅馆床上数天花板裂缝,门被“砰”地一脚踹开了。
莉娜站在门口,双手叉腰:“都几点了还睡!G.S.D老爷子派人传话了!”
我慢吞吞坐起来:“传什么话?‘恭喜你们还活着’?”
“比那个刺激。”莉娜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我脸上,“老爷子说,觉醒试炼的‘预热活动’开始了——让我们去西海岸找罗莉安。”
我眯着眼看纸条。上面确实是G.S.D那歪歪扭扭的字迹,还画了个简笔笑脸,怎么看怎么像嘲讽。
“罗莉安?那个自恋到能在镜子里淹死的魔法师?”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她又有什么幺蛾子?”
“去了就知道。”莉娜转身就走,“弗洛丝和萨里奥斯大叔已经准备好了,雷恩在楼下等——对了,记得多带点金币,罗莉安那儿的东西贵得要死。”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穿衣服。路过镜子时,我看了看里面那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眼袋快垂到下巴的自己。
“至少,”我对自己说,“比某个把‘美丽就是真理’当人生信条的魔法师强。”
西海岸的阳光永远那么刺眼,海风里永远带着咸腥味和……某种高级香水的味道。
罗莉安的魔法屋还是老样子:粉色的外墙,金色的窗框,门口挂着“营业中——但只接待有品位的人”的牌子。我推门进去的时候,差点被满屋子的镜子晃瞎眼。
“哎呀,这不是我们‘英勇’的冒险家们吗?”罗莉安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她今天穿了身缀满水晶的长裙,头发烫成了夸张的大波浪,手里拿着把小扇子,一步一步优雅地走下来——然后差点踩到自己的裙摆。
“小心。”萨里奥斯下意识想扶,被罗莉安一个白眼瞪了回去。
“本小姐需要你扶?”她扬起下巴,“倒是你们,听说在试验场闹得挺欢?衣服都破成这样了,也不知道换身新的——看着就影响市容。”
莉娜的拳头硬了。
“老爷子让我们来找你。”我赶紧切入正题,“说有什么‘预热活动’?”
罗莉安“啪”地打开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G.S.D大人委托我,为各位准备‘觉醒适应性测试’。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踏上那条路的——万一半路疯了、残了、或者审美崩坏了,多丢人。”
弗洛丝小声问:“测试内容是?”
“简单。”罗莉安合上扇子,指了指后门,“穿过我的‘镜之回廊’,拿到尽头的‘真实之镜’碎片,就算通过。当然,回廊里会有一些小小的……惊喜。”
“惊喜?”雷恩突然开口,“是幻象吧。”
罗莉安挑了挑眉:“哦?感知力不错嘛,瞎眼小哥。没错,镜之回廊会映射出你们内心最深的恐惧、欲望或执念。挺不住的话……”她做了个“脑子炸开”的手势,“会疯哦。”
气氛突然沉重。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罗莉安笑眯眯地说,“没人会嘲笑你们的——大概。”
莉娜第一个走向后门:“少废话,带路。”
“有骨气。”罗莉安鼓掌,“那跟我来吧。对了,测试费每人五百金币,先交钱。”
我差点把枪掏出来:“多少?!”
“五百。”罗莉安面不改色,“包含精神损失费、场地维护费和我的审美指导费。已经很优惠了,要不是G.S.D大人开口,起码一千。”
我们五个凑了半天,终于凑齐两千五百金币——雷恩那份是我们垫的,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把断剑。
罗莉安满意地收下钱,推开后门。
门后不是花园,而是一条长长的、由无数面镜子组成的走廊。镜子互相反射,形成无穷无尽的镜像,看得人头晕。
“规则很简单。”罗莉安站在门口,“一直往前走,别回头,别停留,别相信镜子里看到的任何东西——特别是夸你好看的那些。拿到尽头的碎片,然后回来。时限一小时,超时的话……”她指了指走廊天花板,“会自动喷洒强效卸妆水,无差别攻击。”
太狠了。
我们深吸一口气,踏入回廊。
起初的几十米风平浪静。镜子只是镜子,映出我们紧绷的脸。但渐渐地,变化开始了。
我左边的镜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西装革履、梳着油头的“我”,正数着堆积如山的金币,身边围着一群美女。那个“我”抬头,对我咧嘴笑:“这才是人生啊,马可。何必打打杀杀呢?”
我加快脚步:“庸俗。”
右边的镜子又变了。里面是穿着将军制服的“我”,肩章上挂满勋章,身后是整齐的帝国军队。那个“我”冷冷道:“权力才是真理。加入帝国,你能得到一切。”
“包括债务吗?”我吐槽。
莉娜那边的动静更大。她面前的镜子里,一个全身金光闪闪、念气几乎凝成实质的“莉娜”正在一拳轰塌山峰。“她”回头,声音如雷:“这才是力量!继续变强!打到所有人都跪下!”
“闭嘴!”莉娜一拳打碎镜子——碎片却化作更多小镜子,围着她继续播放。
萨里奥斯面对的幻象更扎心:镜子里,他穿着主教长袍,站在大圣堂的讲坛上,台下是数万虔诚的信徒。但仔细看,那些信徒的脸,都是我们这些队友——包括已经牺牲的、失踪的。
“保护所有人……”镜子里的“萨里奥斯”喃喃道,“这是我的使命……”
真正的萨里奥斯握紧十字架,嘴唇发白。
弗洛丝的幻象最诡异:镜子里是无数个“弗洛丝”,每个都在进行不同的魔法实验。有的在炸实验室,有的在拆禁忌装置,有的甚至在尝试复活古代巨龙。所有“弗洛丝”同时转头,异口同声:“知识!无穷的知识!全部要掌握!”
弗洛丝吓得抱紧魔法书:“我才不会那么疯!”
雷恩那边……最安静。
他的镜子一片漆黑。但仔细看,黑暗中有细密的紫色纹路在流动,像血管,也像裂痕。偶尔,会有半张脸一闪而过——那是个黑发红眼的少年,和雷恩有七分相似,但眼神疯狂。
雷恩只是静静“看”着,蒙眼布下的脸毫无表情。
我们继续前进。幻象越来越强,开始有声音直接钻进脑子:
“放弃吧……”
“你做不到的……”
“你只是在拖累队友……”
“你会害死所有人……”
莉娜突然停下,一拳轰在墙上:“烦死了!有本事出来打!”
墙没碎——这地方有魔法加固。但她这一拳似乎触发了什么机制,所有镜子突然同时转向,照向回廊中央!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镶着金边的落地镜。
镜子里不是我们的倒影,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个穿着破烂长袍、脸上缠满绷带的人,只露出一只浑浊的右眼。
“哎呀呀……”镜中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居然能走到这里……有趣的小家伙们……”
“你是谁?”我举枪瞄准——虽然不知道打镜子有没有用。
“这不重要,既然你们来了,我也能找点乐子。”镜中人敲敲镜面,“这样吧,回答我三个问题,答对了放你们过去,答错了……就留下来陪我聊天。这里好久没来活人了。”
“什么问题?”萨里奥斯警惕道。
“第一个问题——”镜中人清了清嗓子,“罗莉安小姐今天涂的口红色号是什么?”
我们集体石化。
“粉……粉色?”莉娜试探道。
“错!是‘珊瑚蜜桃初恋限定款’!”镜中人痛心疾首,“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们也好意思自称冒险家?”
“这什么问题啊!”我抓狂。
“第二个问题——”镜中人无视我的抗议,“我左眼缠了几圈绷带?”
我们仔细数了数:“……七圈?”
“错!是六圈半!最外圈只缠了半圈,因为绷带用完了!”镜中人叹气,“观察力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