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塔第二百零一层，我看着“赛丽亚”在枪声中化作光点消散，心里没有太多波动——毕竟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熟人的幻象了。第一个是林纳斯，举着打铁锤要给我“免费强化装备”；第二个是凯丽，哭喊着“强化失败不是我的错”；第三个就是赛丽亚。
“塔里的幻象读取的是表层记忆。”我边走边嘀咕，“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话音未落，眼前景象又变。
这次是赫顿玛尔后街，G.S.D的小屋前。老爷子正坐在门槛上磨刀，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没开枪——万一这次是真的呢？
“愣着干嘛？”G.S.D抬头，蒙眼布对着我，“过来，教你点新东西。”
我走近，在他面前坐下。G.S.D递给我一把训练用木枪：“今天练‘心眼射击’。”
“您不是教剑术的吗？”
“枪剑同理。”老爷子淡淡道，“闭上眼。”
我闭上眼。
“用耳朵听风声，用皮肤感知气流，用心捕捉能量的流动。”G.S.D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然后——开枪。”
我凭感觉抬手，扣动扳机。
“砰！”
木子弹打中了三米外的木靶——边缘。
“差得远。”G.S.D说，“再来。”
我练了整整一个小时（塔内时间），终于能闭眼打中靶心了。睁开眼时，G.S.D正“看”着我。
“不错。”他点头，“但记住，心眼看到的不仅是目标的位置，还有它的‘过去’和‘未来’。一枪射出，要知道子弹会飞向哪里，会造成什么后果，会不会误伤无辜，会不会引发连锁反应。”
“这么复杂？”我苦笑。
“所以枪神才那么少。”G.S.D站起身，“去吧，继续爬塔。记住我今天教的。”
他化作光点消散。
我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的练习。虽然是幻象，但教的东西是真的——我能感觉到射击的精准度提升了。
继续向上。
与此同时，赫顿玛尔格斗大会的擂台上，莉娜正面临最棘手的对手。
那是个瘦小的老头，佝偻着背，走路都颤巍巍的。但他一上台，所有观众都安静了。
“小姑娘。”老头咳嗽两声，“老朽‘无影脚’陈，请指教。”
莉娜不敢大意——能打进八强的没一个是弱者。她摆出起手式：“请。”
锣响。
陈动了。不是快，而是……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在视网膜上只留下残影！莉娜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凭直觉翻滚躲避——
“啪！”
一记轻飘飘的脚踢落在她后背，却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莉娜被踢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柱子上，喉咙一甜。
“什么鬼……”她擦掉嘴角的血，死死盯着陈。
陈又恢复了那副颤巍巍的样子：“拳脚是肢体的延伸，气是生命的延伸。你的气很旺，但太散了，小姑娘。”
莉娜咬牙，重新站定。她闭上眼，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念气感知——这是G.S.D教过的基础。
她能“看”到了：陈周身缠绕着凝实的气流，像一层铠甲。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引起气流的波动，而这些波动，就是预判的关键。
“找到了！”莉娜猛地睁眼，在陈再次消失的瞬间，一拳轰向左侧空处——
“轰！”
拳脚相撞，气浪炸开！陈的身影显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有意思。”他笑了，“那这招呢？”
他双手合十，周身气流骤然收缩，然后爆开！无数气劲如暴雨般射向莉娜！
莉娜不退反进，念气全力爆发，在身前形成旋转的气墙——“【念气罩】！”
气劲撞在罩上，发出密集的爆鸣。罩子剧烈波动，眼看要碎——
“还不够！”莉娜嘶吼，将全部念气注入双拳，“给我——破！”
她一拳轰在地面！冲击波呈环形扩散，硬生生震散了所有气劲！
陈被震退三步，站稳，鼓掌：“漂亮。你过关了。”
他跳下擂台，直接离开。
裁判愣了半天，才宣布莉娜获胜。
莉娜瘫坐在擂台上，浑身脱力，但眼里闪着光——她摸到门槛了。
“武神……”她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魔法师公会禁书区，弗洛丝盯着第七十五道谜题，已经快把羽毛笔咬断了。
题目是一幅星象图，标注着泰拉历各个纪元的星座位置。要求是：“找出图中唯一一处人为修改的星位，并还原其原本位置。”
“这怎么找啊……”弗洛丝抓狂，“几千颗星星，难道要一颗颗比对古籍？”
她翻出《泰拉星象史》、《赫尔德星图笔记》、《使徒观测记录》……堆了满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
月升前必须解开，否则重来。
“冷静，弗洛丝。”她对自己说，“赫尔德出这道题，一定留下了线索。她是完美主义者，不会做无意义的修改……”
她的目光落在星象图角落的一行小字：“观星者当知，真实藏于虚影之中。”
虚影？影子？
弗洛丝灵光一闪，抓起星象图跑到窗边，借着月光举起——纸张半透明，星光穿透，在桌上投下倒影。
倒影的星图中，有一颗星星的位置……是反的。
“找到了！”她冲回书桌，快速计算那颗星星在正常星图中的坐标，然后对照历史记录……
“泰拉历第三纪元，赫尔德因观测到‘异次元波动’，临时修改了天蝎座δ星的位置，将其向西偏移0.3度。”弗洛丝在答题卷上写下答案，“但在原稿中，该星应位于……”
笔尖落下最后一划。
桌上的星象图突然发光，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弗洛丝眉心。她感到庞大的知识涌入脑海——不是强行灌输，而是原本就属于她的记忆苏醒了。
“原来……是这样。”她睁开眼，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大魔导师不是‘学会’魔法，而是‘想起’魔法。”
第七十六题自动展开。这次，她没有慌张。
暗黑城深处，萨里奥斯第三次站在“信仰试炼”的起点。
周围是绝对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圣光被禁止使用，只能凭借对圣光的信仰感知方向。
前两次，他都迷失了，绕回原点。
这一次，他闭上眼，放下十字架，甚至脱掉了圣职者袍。
“如果圣光不在手中，不在衣上，那它在何处？”他轻声自问。
答案在心里。
他迈步向前，不靠视觉，不靠触觉，只凭心中那一点微光指引。黑暗中有窃窃私语，有幻影拉扯，有诱惑低吟——但他不为所动。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点光亮。
不是圣光，而是自然的荧光苔藓。苔藓铺成一条小径，通向一扇古老的石门。门上刻着早已失传的圣职者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