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里奥斯伸手触摸符文，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暗黑城最古老的圣所——一个简陋的石室，中央立着一尊斑驳的圣光女神像。但奇怪的是，神像脚下跪着一个……暗精灵？
那暗精灵穿着古老的祭司袍，正低声吟唱着圣歌。歌声空灵，在石室中回荡。
萨里奥斯愣住。
暗精灵听到脚步声，回头。他看起来很年轻，但眼神沧桑。
“你是……”
“我叫艾文，最后的暗精灵圣光祭司。”他站起身，“我的族人在‘圣光驱逐’事件后放弃了信仰，但我没有。我在这里守护圣所，等待传承者。”
萨里奥斯震惊：“暗精灵曾信仰圣光？”
“曾经。”艾文点头，“直到赫尔德的阴谋让我们分裂。但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来了。”
他走到神像前，取下神像手中一本泛光的书籍：“《光之圣契》缺失的一页。拿去吧，这是你应得的。”
萨里奥斯接过书页，入手温热。书页自动融入他的圣典，缺失的部分补全了。
“还有一件事。”艾文神色严肃，“最近暗黑城深处传来异常的圣歌声，不是我的。我怀疑……是‘那个东西’苏醒了。”
“什么东西？”
“光之城主赛格哈特留在暗黑城的‘镜像’。”艾文说，“当年天空之城坠落时，一部分力量渗入了暗黑城。现在它可能被赫尔德的力量唤醒了。”
萨里奥斯握紧十字架：“它在哪儿？”
“最深处的‘镜像大厅’。”艾文指向石室后方另一条通道，“但你要小心——那镜像拥有赛格哈特的部分力量，而且……可能被污染了。”
萨里奥斯点头，踏入通道。
真正的试炼，现在才开始。
悲鸣洞穴最深处，雷恩站在一片紫色的水晶丛林中。
这里是希洛克死亡的地方，残留的使徒气息扭曲了空间，连空气都带着疯狂的低语。普通冒险者踏入这里，三分钟就会发疯。
但雷恩没有。
他蒙着眼，单手持剑，静静“看着”前方。
水晶丛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黑发红眼的少年，和雷恩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癫狂，嘴角咧着扭曲的笑。
“哥哥。”少年开口，声音重叠，像是许多人在同时说话，“你终于来了。”
雷恩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我把眼睛给你，把手给你，把命给你。”少年歪着头，“可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弱？连觉醒都做不到？”
“闭嘴。”雷恩低声道。
“闭嘴？我说错了吗？”少年——或者说，雷恩内心深处的心魔——一步步走近，“要不是你太弱，我就不会死。要不是你太弱……”
“我说闭嘴！”雷恩暴喝，一剑斩出！
剑气穿透少年的身体，但少年毫发无损，反而笑得更大声：“没用的！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杀不死自己的心魔！”
雷恩喘着气，额头渗出冷汗。
少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承认吧，哥哥。你恨的不是鬼神，不是使徒，不是命运——你恨的是无能的自己。”
雷恩僵住了。
“所以啊，为什么要抗拒呢？”少年张开双臂，“接受我，接受这份恨意，接受黑暗。然后……睁开‘心眼’，成为真正的‘大暗黑天’。”
水晶丛开始共鸣，紫色的光芒涌入雷恩体内。剧痛袭来——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灵魂被撕裂般的痛。
但他没有抵抗。
恨意，无力，自责。
这些情绪没有消失，只是被压在心底。而现在，心魔将它们全部翻了出来。
“没错……就是这样……”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近，“恨吧，愤怒吧，然后——”
雷恩突然笑了。
很轻的笑。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
少年愣住。
“我确实恨自己的无能。”雷恩缓缓举起剑，剑身开始散发纯净的银白波动，“但恨不能让我变强，只会让我迷失。弟弟用命换来的，不是让我活在愧疚里的。”
他睁开眼——不是肉眼，而是额头正中，一道竖纹裂开，露出一只纯银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心眼，开。
“我要变强。”雷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强到能斩断所有悲剧的因果。为此——我可以接纳一切，包括你。”
银白波动爆发，吞没了紫色水晶，吞没了心魔少年。
少年在光芒中微笑，最后说：“这才像话嘛，哥哥。”
光芒散去。
雷恩站在原地，蒙眼布下的额头，银眼缓缓闭合。他能“看”到的世界完全不同了——波动如海洋般浩瀚，每一个生命都是其中一道涟漪。
他转身，离开悲鸣洞穴。
觉醒完成：大暗黑天。
死亡之塔第三百层。
我浑身是伤，但眼神明亮。心灵迷宫的试炼让我面对了几乎所有的心结：对赛丽亚失踪的自责，对雷恩身世的疑惑，对未来的迷茫……
但每突破一层，就更坚定一分。
第三百层的守关者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枪神，坐在摇椅上，正擦着一把古董火铳。
“来了？”他头也不抬，“坐。”
我坐下。
“知道为什么叫‘枪神’吗？”老枪神问。
“枪法如神？”
“错。”他摇头，“是因为能‘为神开枪’。”
我愣住。
“枪手不信神，不拜魔，只信手中的枪和心中的准星。”老枪神终于抬头，眼神锐利如鹰，“但当需要时，我们可以对神开枪，对使徒开枪，对命运开枪——这就是枪神。”
他把擦好的火铳递给我：“这是我的第一把枪。送你了。”
我接过，火铳入手沉重。
“第三百层通过。”老枪神笑了，“休息一下吧，小子。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我走出塔门，外界过去了五天。
莉娜打进了格斗大会决赛，弗洛丝解到了第九十题，萨里奥斯正在暗黑城深处与镜像赛格哈特对峙，雷恩完成了觉醒。
而我，还要继续爬塔。
但这次，我不再迷茫。
为了能对神开枪——得先变强才行。
我转身，重新踏入塔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