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夏日的蝉鸣,聒噪地响着,更衬得这安静诡异。
“你……你你你……”
闫埠贵慌了神,语无伦次地跳着脚:
“我就背后说你两句,哪用得着赔两百块?!你抢钱啊!”
他全家就他一个人赚工资。这事要是传到学校——人品问题,开除都有可能!
尤其是徐槐那句“吸人民骨髓的恶霸”,分量太重了。闫埠贵还记得刚解放那会儿,枪毙京城恶霸的场面!
易忠海也慌了。
他最要脸面。徐槐真去轧钢厂嚷嚷,他这八级工的脸往哪搁?他还想在退休前,混个干部当当呢!
刘海中“腾”地站起来。
他也想当干部——但他更心疼钱。
什么玩意?我才说几句话,就要赔一百?!
“徐槐!你可不能冤枉我!”刘海中急吼吼地喊,“我……我不知道闫埠贵之前侮辱过你!要不然,我也不会和他同流合污!”
他觉得自己用词很考究,手指晃了晃,坚定地补了一句:
“对!我不和闫埠贵同流合污!”
就在这时候——
院门口传来个声音:
“小徐同志,你们在开会呀?”
所有人“唰”地扭头。
韩云推着二八大杠,站在月亮门下,正笑呵呵地看着徐槐。
一身白色警服,腰上别着枪套。
院里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徐槐眼睛一亮,张口就来:
“韩科长!您来得正好!”
他指着闫埠贵:
“这里有人——吸食人民骨髓的恶霸,进行敲诈犯罪!”
又指向易忠海和刘海中:
“还有人官官相护,同流合污!”
易忠海:“……”
闫埠贵:“……”
全院人:“……”
韩云扫视一圈,目光落在闫埠贵身上。
闫埠贵腿肚子打摆,目光躲闪,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造孽啊……怎么把公安招来了!
刘海中挤出笑脸,大肚子“哼哧哼哧”起伏:
“公安同志,没人敲诈!我们解决邻里纠纷呢……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闫埠贵忙附和,声音发颤:
“对对对!解决了!已经解决了!”
韩云没说话,看向徐槐。
徐槐盯着闫埠贵:
“解决了?我怎么不知道?”
闫埠贵快哭了。
他凑到徐槐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
“小徐哎……看在小时候抱过你的份上,别跟我这把老骨头一般见识……算三大爷求你了!”
真要进了局子,这事肯定传到学校——影响太大了!
徐槐冷笑:
“想揭过?行啊。”
他提高嗓门:
“当着大伙的面——给我道歉!”
“然后,赔我两百块!”
韩云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两百块?
比他三个月工资还多!
这到底谁在敲诈?谁在吸骨髓?!
他瞥了眼徐槐,没说话。
不表态,就是表态。
他站徐槐这边。
这年头,刚结束战争没多久,人们法律意识淡薄,野性还在。妇女打架、男人斗殴,常有的事。就算打得头破血流,街道办也是教育为主,赔几块钱了事。
但要是上面有人——没理,也能变成有理。
易忠海看到韩云这态度,心里“咯噔”一下。
徐槐这小子……什么时候抱上大腿了?
你倒是早说啊!
他赶紧站起来,挤出笑:
“徐槐,让三大爷道歉可以……但赔得是不是太多了?”
他试着打圆场:
“要不……赔你二十?”
闫埠贵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对对!我可以道歉!两百太多了……家里没那么多!二十,我立马去借!”
徐槐心里清楚。
要钱,不是目的。
立威,才是目的。
一次不把他们弄疼了,不知道谁是街溜子!
他瞥了眼易忠海:
“感情闫埠贵羞辱的不是你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