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三分局,局长办公室。
烟雾缭绕。
齐振东和韩云相对而坐,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两人脸上都带着沉痛。
就在刚才,刑警小汪从轧钢厂带回来一个消息——
徐有根死了。
车祸,车辆坠崖,尸骨无存。
韩云声音沙哑,转述着小汪的话:
“车子都散架了……人血肉模糊,全身上下没一块完整的,脸都烂了。”
齐振东长长叹了口气:
“这都是命啊……”
他摇摇头:
“小徐多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无父无母了。”
“可怜。”
韩云把烟头狠狠拧灭:
“局长,咱们是不是……代表单位去慰问一下?”
他顿了顿:
“不管怎么说,徐槐帮了咱们大忙。”
齐振东点头:
“必须的。你写条子,我签字。”
他想了想:
“徐有根的丧事……你也代表单位,多跑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徐槐推门进来,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韩云赶紧站起来,声音沉重:
“徐槐……你要节哀。”
他走上前: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徐槐一愣。
节哀?
家里被抢了——节什么哀?
他皱眉:
“韩哥,你说什么?”
韩云小心地看着他:
“你父亲虽说车祸身亡……可你一定要坚强……”
“等等!”
徐槐猛地打断他:
“你说什么?我父亲——车祸身亡?!”
办公室里,空气瞬间凝固。
齐振东和韩云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小徐……”齐振东小心翼翼,“你……还不知道?”
徐槐盯着他们:
“到底——什么意思?”
韩云把事情说了一遍。
徐槐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
他还没见过徐有根这个便宜老爹。
但原主对徐有根的感情——是实打实的。
脑海里,属于原主的记忆翻涌——
徐有根憨厚的笑,粗糙的大手拍他肩膀,省下饭钱给他买糖……
心,猛地揪了一下。
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徐槐没擦,任由眼泪往下淌。
他缓缓坐下,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响。
许久。
徐槐抬起头,眼睛通红。
他看向韩云,声音嘶哑:
“韩哥……自行车借我。”
“我去趟轧钢厂。”
生死是大事。
徐有根的尸体没带回来——路途远,天热,就地火化了。
带回来的,只有一罐骨灰。
轧钢厂后勤部,尹主任接待了徐槐。
他把一个厚厚的信封递过来,声音低沉:
“小徐……这是抚恤金。”
一千块。
外加三个月基本工资,还有一个接班名额。
尹主任看着徐槐——不哭不闹,面无表情。
他心里发怵。
处理过后事的人都知道——家属越平静,后劲越大。
他怕徐槐缠上轧钢厂,狮子大开口。
“小徐,”尹主任小心地说,“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徐槐摇头。
他接过骨灰罐,抱在怀里。
转身,推着自行车,离开轧钢厂。
街上。
徐槐抱着骨灰罐,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