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穿着轧钢厂蓝色短袖工作服,为首的中年男人拎着个黑色上海牌公文包,神色凝重。
“哎呦!尹主任!”
刘海中一眼认出来人,立马堆起谄笑迎上去:
“您怎么来我们院了?”
贾东旭也认识——这位是轧钢厂后勤部主任尹志平,主管全厂近万人的吃喝拉撒。
跟在尹主任身后的,是工会领导和劳资科副科长。
“是刘师傅吧。”尹主任没想到撞见刘海中——厂里七级工,领导层基本都认识。
“对对对!我是刘海中!”刘海中赶紧递烟——经济牌,八分钱一包,他平时舍不得抽。
尹主任接过烟,没点,直接问:
“运输班徐有根——是住这个院吧?”
他扫视一圈:
“他儿子呢?我们找他有事。”
刘海中一愣。
找徐槐?
他瞥了眼闫埠贵——两人交换眼神。
“尹主任,徐槐刚出去……有什么事,我帮您转告?”
刘海中挺起胸:
“我是院里二大爷——能代表全院!”
尹主任皱起眉。
他沉默几秒,压低声音:
“徐有根……出事了。”
他顿了顿:
“运输途中,车辆侧翻——掉进峡谷。”
他声音沉重:
“因公……牺牲了。”
“啊?!”
刘海中愣在原地。
闫埠贵先是一怔,随即眼珠子滴溜溜转——像算盘珠子在拨。
贾东旭听到这话——
嘴角咧到耳后根。
他转身就往易忠海家跑,一边跑一边嘀咕:
“活该!一家子短命鬼!”
“当爹的死了——徐槐还能支棱起来?!”
易忠海家里。
贾东旭冲进门,顾不上喘气:
“师父!老天有眼——徐有根出车祸死了!”
他满脸兴奋:
“厂里尹主任都来了!”
易忠海正坐在贾东旭送来的黄花梨官帽椅上——爱不释手。
聋老太太说了,这椅子成色极好,两把起码值三十块。
他还在犹豫——要不要留下。
听到贾东旭的话,他“腾”地站起来,眉头紧皱:
“贾东旭!人死了——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他指着贾东旭:
“小心遭报应!”
贾东旭咧嘴笑:
“师父!我能不高兴吗?!”
“徐槐那狗东西——坑您的钱!”
他凑近些:
“这下好了——他家先遭报应!”
他压低声音:
“师父,您赶紧去厂里找关系——”
“徐有根死了,徐槐有机会接班进厂!”
他眼睛发亮:
“我想要这个名额!”
“等淮茹去顶班——我们家就是双职工了!”
他抓着易忠海胳膊:
“师父,您一定得帮我!”
“到时候——我肯定孝顺您和师娘!”
易忠海看着贾东旭那张贪婪的脸——心里厌恶。
这么做——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但一想到养老送终……
他犹豫了。
这时,刘海中和闫埠贵前后脚进来。
三人凑一起,嘀嘀咕咕。
不一会儿——
吵起来了。
“不行!这事不能干!”
易忠海黑着脸咆哮:
“你们这是吃绝户!”
他指着三人:
“徐有根尸骨未寒——你们就谋划赔偿金、接班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