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云推开刑警科办公室的门,脸色原本沉着,眉头拧成疙瘩。
市局开会,上面下了死命令:各分局破案率必须达到百分之九十。外三分局现在连一半都够呛,材料报上去的水分挤干,实打实的成绩少得可怜。
但全局上下都这么干,三分局还算不上垫底。
正愁得牙疼,汪大飞凑过来,咧嘴笑:“科长,小徐来了。”
“谁?”韩云没反应过来。
“徐槐,齐局长特招进来的,享受17级待遇,分咱们科了。”
韩云愣了两秒,脸上那层愁云“唰”地散了,嘴角咧到耳根。
“人呢?”
“等不到你回来,带着钱大千去查范亚新那案子了。”
韩云刚坐下,又站起来:“那案子不是结了吗?流浪汉杀人后自杀,卷宗都归档了。”
“徐槐觉得不对劲。”汪大飞压低声音,把薛大勇查无此人、范亚新离奇被杀、王红梅案重新梳理了一遍。
韩云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敲。
他是老刑警,嗅觉灵敏。这几件事单看没问题,可串起来,味儿就不对了。
办公室墙上的钟指向五点,其他人都溜了——这几天没大案,韩云也睁只眼闭只眼。刑警这行,忙起来几天不着家,闲下来早点走,没人计较。
正说着,门被推开。
徐槐和钱大千满头大汗地进来。钱大千手里拎着网兜,里面是半化不化的奶牛冰棍。两人正啃得凶,嘴角都是奶渍。
“韩哥,回来了!”徐槐看见韩云,眼睛一亮,从网兜里抽出两根冰棍递过去,又掏烟。
韩云接过,左手烟右手冰棍,毫不含糊:“其他人下班了。小汪刚跟我说,你怀疑王红梅的案子有问题?”
徐槐脸色正了正。
他走到韩云对面坐下,把冰棍咬在嘴里,腾出手点烟。烟雾升起来,他眼神沉下去。
“韩哥,之前没跟您细说,是我想自己先摸摸底。”徐槐开口,声音压低,“现在我怀疑,凶手是冲我家那三间房去的。房子里可能藏着东西。”
韩云眯起眼:“什么东西?”
“不知道。”徐槐摇头,“但我爸的车祸、王红梅的死、范亚新的死,全赶一块儿了。太巧。”
他不能直接说佟显复和织田千浩,只能把疑点一个个往外抛。
“你这几天被人跟踪了?”韩云问。
“嗯。”徐槐点头,“从东直门到大辛庄,一直有个女的跟着。反侦察能力很强,我没敢打草惊蛇。”
旁边汪大飞倒吸一口凉气:“妈呀,不会是敌特活动吧?”
徐槐心里给他竖大拇指。
这话接得正好。
“不排除这种可能。”徐槐顺着说,“办案嘛,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我家那三间房,可我把房子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韩云抽了两口烟,又狠狠咬掉半截冰棍:“你觉得那天和范亚新一起打你的小田,跟范亚新是同伙?”
“几率不小。”徐槐说,“韩哥,我建议悄悄查,别打草惊蛇。让小田以为他还安全,咱们在背后摸他的底。”
韩云没马上接话。
他盯着徐槐看了几秒,忽然问:“你爸的死,你真觉得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徐槐语气斩钉截铁,“他是老司机,一辈子没出过大事故。车速过快翻车坠崖?我不信。”
韩云把烟头摁灭,站起身。
“现在我宣布,成立特别小组。”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任组长,组员暂时就你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