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不想说话,但是月岛朔悄悄捏了一下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沉默了两秒,她才开口:
“还好。”
有关黑瞳身体的事,赤瞳了解不多,现在也不是了解的好时候,所以这个话题也有些冷场。
但她能感受黑瞳的松动,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聊起童年的生活。
刚开始她们聊的是被拐卖走后当成杀手培养的日子。
那的的确确是一种苦难。
然而当度过那段时光,经历许多时候再回想起来,便只能想起与妹妹的那些美好。
黑瞳同样如此。
“还记得那时候没有完成任务,连续三天没有饭吃,我偷偷藏了一块黑面包。”
赤瞳笑道。
其实那块黑面包硬的像石头一样,还有些发霉。
吃起来就像是在啃一块岩盐——吃起来废牙,还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一用力才能啃下一块,慢慢含在口里。
“你只吃了一口,剩下的都是我吃了。”
黑瞳突然开口。
赤瞳一愣,随后眼眶变得湿润。
没想到妹妹也还记得这件事。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们更小的时候,
那时候还没有被卖掉,想来生活至少比在暗杀组织要强。
但是那段记忆她们俩人都没有保留。
其实这也很正常吧。
人们最清晰的记忆总是最甜的或是最苦的。
再不济就是美好中的那点苦或者痛苦中的那点甜。
至于那些平淡的生活,大多数人都只会在别人提起的时候才会有些印象。
它们通常占据你人生最长的部分,却对你产生最小的影响。
不过嘛,谁也不能否认它们的意义。
想起来,月岛朔也心生感慨。
因为那种平淡对他来说很遥远。
这一世,他出生在一个扭曲的家庭。
父亲月岛弥生年轻时是一位博学的心理医生,毕业于东京大学,还曾经前往外国深造。
他一直以来给外人的印象就是高大帅气,热心善良,虽然出生在北海道的农村,却能在东京打拼出一番事业。
然而这份完美的表面背后是病态的心理。
没有人看得出他有着不可救药的白骑士综合征。
这本来是一种心理现象,表现为个体通过过度帮助他人来满足自我价值感,常常忽略自身需求,导致关系失衡。
如果只是这样,那还不算什么。
但月岛弥生尤为严重。
严重到他抛弃作为心理医生的守则,与自己的患者,也就是月岛朔的母亲雪村幸惠恋爱了。
雪村幸惠出生在四国岛,父亲是个常年酗酒,还有着严重的暴力倾向。
这样一个人渣,能与她的母亲结为伴侣,根源是早年一次偶然的相救。
并非是感情而是恩情维系的婚姻注定是扭曲的。
更可怕的是雪村幸惠有一个智力不正常的变态哥哥,有着猥亵自己妹妹的变态想法,偏偏父亲重男轻女,对她不管不顾,母亲迫于父亲的淫威也从不为她出头。
于是十七岁那年的雪村幸惠离家出走,独自来到吃人的东京。
她这辈子唯一一件幸运的事大概就是在身无分文被迫堕落前遇到了月岛弥生。
那时候,月岛弥生已经读完博士,成为心理医生了。